心灵种种

灵长类学家马克豪则曾在交谈中告诉我，雄猴们在交配季节期间会非常激烈地厮打，而且有时可以见到一只雄猴将另一只制住，把它的一只睾丸给撕咬下来。受伤的雄猴既不叫，也没有什么面部表情，只是舔舔伤口然后走开。一两天以后，人们可以看到受伤的雄猴进行交配！

知道自己有个脑子的方式和知道自己有个脾脏的方式是一样的：道听途说。我敢打赌你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脾脏或者脑子，只是因为课本告诉你所有正常人都有脾脏和脑子，你就得出结论说你当然也有。而你却能密切地感知自己的心灵，而且密切到你可能会说你就是你的心灵。

从进化史这一制高点看来，事情是这样发生的：在几十亿年里，生物逐渐进化，积累起越来越全能的机制，设计来增进它们越来越复杂而明确的善。最后，由于我们这一物种进化出了语言，以及语言所容许的（如后面章节将要讨论的）各种反思性，我们变得能够感受本书开头所提到的惊奇——对其他实体的心灵的惊奇。这些惊奇，在我们祖先天真的思想里，导致了泛灵论（animism)，就是认为每个运动的东西都有心灵或灵魂（anima,即拉丁语里“心灵”一词）。我们不仅开始问自己老虎是不是要吃我们——它或许真想吃，我们也问河流为何想要流向大海，以及那些赐给我们雨水的云朵想要我们回报些什么。当我们变得更加老练——这是一个最近的历史性变迁而非漫长的进化史上任何其他可辨的发展——我们就逐渐不再对我们现在称为无生命（inanimate)的自然采取意向姿态，而把它保留给更像我们自己的东西，主要是动物，在许多条件下也包括植物。我们仍然“捉弄”花儿，用人工的春天般的光和热来“欺骗”它们，让它们提前开放；我们还通过扣留蔬菜所需要的水来“鼓励”它们把根向下伸得更长（有位伐木工人曾经向我解释为何我家树林里的一些高地上见不到白松——“白松喜欢让自己的脚湿着”）。这种看待植物的方式不仅自然、无害，而且无疑有助于理解、有助于发现。当生物学家发现某种植物具有一定的初级的区分器官时，他们立即问自己这个器官是用来干什么——这一株植物有什么蹊跷的计划需要从其环境中获得这方面的信息呢？答案经常就是一个重要的科学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