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河马被煮死在水槽里

p7 过了几分钟，她走了，嘴里还在骂。想起这两人过去给我惹出那么多麻烦，我自己也在骂，只不过没骂不出声来。我想起在纽瓦克他们开我的车连环相撞，在华盛顿的宾馆菲利普朝窗外撒尿，搞得我被赶出去。有太多这样那样的事情了，都是那种典型的大学男生把戏，一九一〇年风格。他们俩一碰到一起，就要出事。一分开，就没事了。p17 她说：“你在海上准备干什么呢？” 我说：“别操心未来的事情。”p23 “咳，然后菲尔说’我们一起从屋顶上跳下去，好吗？’我说’干嘛要这样？’，菲尔说’你难道不明白？这之后，我们就必须……这是唯一要做的事了。要么跳，要么就走。“p90 在酒吧当服务员时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疯人院里唯一不疯的人。这并不会让你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反倒是让你压抑和恐惧，因为没有人可以交往。于是，我决定回家。

（正文原文摘录）

巴勒斯

（菲利普）卷曲的黑发披在额头上，皮肤苍白，长着一双绿眼睛。其他人还没全部进屋，他已经坐上那张最舒服的椅子，把脚往扶手上一跷。

拉姆塞艾伦四十岁上下，头发花白，相貌堂堂，高个子，但身形有点松弛，看上去像位穿的破破烂烂的演员，或者曾经显赫过的什么人。~他人非常聪明，但现在是看不出来了，迷菲利普像只害羞的秃鹫那样围着转，脸上还带一副软弱伤感的痴笑。

可是，他们俩一碰到一起，就要出事。这两人正好凑成绝配，让每个人的神经都濒临崩溃。

他说（菲利普）：“我已经搞出一套哲学，关于浪费即邪恶，创造既美好。只要你在创造，那就是好的。唯一的罪就是你浪费自己的潜力。”

再抬起头来时，看到菲利普从鸡尾酒杯上咬下一大块玻璃，咀嚼起来，发出的声音在房间另一头都听得到。艾格尼丝和莱科的脸扭曲着，就好像听到有人在黑板上刮指甲的声音一样。

其他人都已经醉了。阿尔坐在菲利普的脚边仰望着他，脸上一副蠢相。

杰克

菲利普笑了。“因为阿尔在旁边，他是我思考的大累赘。我已经有了一些新想法，可他还是个古人。

巴勒斯

我跑过去，和他并排站在天台边，问他“怎么了”，伸手搂住他，这时，菲尔转过身，非常热烈地吻起我来，嘴对嘴，拉我和他躺在屋顶上。

“咳，然后菲尔说‘我们一起从屋顶上跳下去，好吗？’我说‘干吗要这样？’，菲尔说‘你难道还不明白？这之后，我们就必须~这是唯一要做的事了。要么跳，要么走。’”

我认为整个菲利普情结就像基督教的天堂，从需要中滋生出来的错觉，漂浮在虚无缥缈的柏拉图幻境里，像个幸福约定一直在前方召唤，但永远也不可企及。（巴勒斯to卡默勒）

杰克

贾妮虽然也是出生上流家庭，但她比芭芭拉带着更多的西部奔放风格。她是个高个苗条的金发女人，走起路来像男人，骂起人来也像男人，喝起酒来更像男人。有时，芭芭拉逢场作戏时的忸怩作态会让贾妮火冒三丈。

他说道，“终极社会必须完全是艺术家社会。每个这样的艺术家公民必须在他的一生中完成自己的精神循环。”

他说，“在生活中，有时做的并不是你喜欢的事，可尽管如此，你还是得去做。”

菲利普再解释他的理论。“我指的是一个人的精神生活的循环。以艺术的意义，通过艺术的方式，你完成经验的循环，而这就是你个人对社会做出的创造性贡献。”

“有审美能力的人自己就能找到‘新境界’。”菲利普说道。

他要了第三杯马丁尼，然后抓住我的手臂，热切的看着我说：“你想，你是池塘里的一条鱼，而池塘就要干了。你必须变异成两栖动物，可是有人一直拖住你，叫你留在池塘里，跟你说会没事的。”

巴勒斯

我在想阿尔要爬窗看菲利普的计划。这让我想起了阿尔曾经告诉我的一个白日梦：他和菲利普待在一个大地洞里，洞的内壁挂满了黑丝绒，光线刚好能让阿尔看清菲利普的脸，他们永远被困在那里。

（菲利普的母亲）在巴黎，她与一个年长女子暧昧起来。此事让她焦虑不安，深感罪孽。一个典型的现代清教徒，不信上帝却能相信罪孽。实际上，她觉得相信上帝有点痴呆而且邪恶。她拒绝这样得到赦免，如同拒绝粗俗的求婚一般。~~所有把自身引向毁灭和折磨的，巧妙的直觉力量，在这里可以被套上一辆奔向自我的发展的马车。为了融入这个被图里安先生唤起的和谐幻景，她做出了尝试。~~她躺在床上阴郁地看了七天天花板，仿佛对她自己酝酿了这么多年的死亡愤愤不平。就像有些人恶心的时候却吐不出来，她躺在那儿断不了气，抵抗着死亡，一如以前抵抗生活，凝固在对过程和变化的愤恨之中。最后，如菲利普所述的，“她僵掉了。”

杰克

是拉姆塞艾伦，他还没看见我们。他急匆匆地迈着大步，脸上的表情活像丢了孩子的母亲，正要冲进警察局去看孩子是不是在他们手里。这时，他看到我们，认了出来，脸上立即欣然一振，但随即又重新换作往常那副谦恭而世故的表情。

巴勒斯

稍后，我们坐在里克店的餐台上吃鸡蛋，莱科告诉我贝蒂卢已经对菲利普很反感了。“他身上有什么东西腐烂了，”她当时说，“他带着死亡的味道。”

杰克

（丹尼森）他是从内达华来的里诺来的，外表老让人联想起赛车和赌桌。当然，这只是外表而已。他说起话来缓慢而乖戾，但又有一股与之格格不入的文雅。

巴勒斯

没人出声，僵了一会儿，那个冠军才溜达着去别处骚扰人了，酒吧里的人总是说自己是拳击手，指望借此避免被打，就像黑蛇在草丛中摇动尾巴，冒充响尾蛇一样。

我有一种感觉，全美国的街角，酒吧，饭店都充斥着这样愚蠢的争吵。在美国，到处都有人把证件塞到你鼻子眼前，要向你证明他们去过那里，干过什么。我觉得，总有一天，任何一个美国人都会猛地跳起来说：“我不要看这种大便！”然后一把推开面前这人，咒骂他，用指甲抓他的脸。

杰克

于是，阿尔拿起吃意大利面用的大勺子，倒了一些红辣椒粉，然后一口吃进嘴里，含着。眼泪涌了出来，他还在拌笑。

阿尔继续说着“啊！”还对菲利普笑，就像个白痴被绑在火刑柱上，一边笑，一边晃着脑袋对施行人说：“兄弟！好痛啊！

巴勒斯

他和菲利普面对面盘腿坐下，牛排摆在他们中间。这时，菲利普像只豹子一样低吼起来，拿起一大块牛排，用牙撕咬着。阿尔过来抢菲利普的牛排，菲利普用手做了一个爪子抓人的动作，低吼怒视。牛排的血，顺着他们的下巴，滴到他们腿上。

杰克

（阿尔）”他迈着那一跳一跳的大步跟在后面，像个影子一样。

巴勒斯

阿尔用哀求的目光看着他，像条狗想要陪主人那样。菲利普走了，看都没看他。

菲利普站起来，走到门前准备离开。我跟了过去，站在他身旁。我想，要是这都是真的，我该拍拍他的肩膀，说点让他振作的话。但我又想起他老是想从我这里弄钱。

我说：“再见了，菲利普。”我的声音冷冷的。

我关上门，从地板上捡起那盒血迹斑斑的香烟盒，撕成碎片，扔进马桶，冲了下去。

该去上班了，我开始穿衣服。

杰克

我仔细看着飞利浦，说：“这下好了。”他则挑逗地看着我，微笑着。

我喝下卡维酒，接着就看见菲利普凝视虚空，两行长泪淌下脸颊。我尴尬透了，因为我从没见过菲利普哭过。我想拍拍他的肩膀，最终，我这样做了。

“‘万事皆有时，’”我说，“‘亦有杀人时。’”——萨洛扬

他挑逗地看着我，脸全湿了。

菲利普和我觉得她很棒，她面对悲剧有种刚强的气概，仿佛在挑衅上帝，要上帝去除他亲手置于她身上的噩运。

我们握手，拍拍对方肩头，挑逗地看着对方，微笑着。然后，他说“再会”，我也说“再会”。他转身走进门厅，我朝哥伦布圆环走去。两辆大卡车从哥伦布圆环驶过，我期待远行。

“我认识的人中，阿尔是最好的一个，不可能再找到更好的伴儿了。当然，菲利普人也不错。可是，他们俩一碰到一起，就要出事。这两个人正好凑成绝配，让每个人的神经都濒临崩溃。”

他们俩一碰到一起，就要出事。一分开，就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