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薄

我们和工具之间形成的紧密联系是双向的。就在技术成为我们自身的外延时，我们也成了技术的外延。木匠把锤子拿在手中的时候，他用手能做的只有锤子能做的事情。那只手变成了钉钉子和拔钉子的工具。战士把望远镜放在眼前的时候，他能看到的只有镜头允许他看到的东西。他的视野变远了，却对近处的景象视而不见了。尼采使用打字机的经历为我们提供了一个绝佳的例证，可以说明技术对我们发挥影响力的方式。这位哲学家不仅逐渐认为他的球形打字机是个“像我一样的东西”，而且他还感到自己正在变成像它一样的东西，也就是说他的打字机正在塑造他的思想。艾略特在放弃手写诗词散文而改用打字机的时候，也有类似的体验。他在1916年致康拉德?艾肯的信中写道：“用打字机写作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正在抛弃过去钟爱的长句。简短，不连贯，就像现代法语散文似的。打字机有利于文章清晰明朗，不过我可不敢肯定它会使行文微妙深奥。”

所有工具在开创种种可能性的同时，也会带来诸多限制。工具用得越多，工具的形式和功能对我们本身的影响就越大。用了一段时间的计算机文字处理程序之后，我就开始丧失在纸质文本上书写、编辑的灵巧性，以上道理可以解释个中原因。我后来知道，自己的经历一点也不稀奇。诺尔曼?道伊奇报告指出，“习惯于用电脑写作的人不得不用手写字时，经常会不知所措”。就在他们逐渐习惯敲击键盘、观看魔术般出现在屏幕上的文字的过程中，他们“把思想转换成手写文字”的能力衰退了。如今，孩子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使用键盘，学校也不再开设书法课，有足够的证明表明，手写能力正在从我们的文化中彻底消失。书写正在变成一种失落的艺术。基督教牧师兼传媒学者约翰?卡尔金（John Culkin）在1967年说道：“我们塑造工具，然后工具塑造我们。”

麦克卢汉是卡尔金的良师益友，他阐明了技术立竿见影地强化和侵蚀我们的方式。在《理解传媒》一书最具洞察力的一段中，麦克卢汉写道，我们的工具“增强”了人体的哪个部分，哪个部分最终就会“麻木”。当我们用人工方式延展我们自身的某些部分时，我们同时也在让自己远离那个被增强的部分以及这个部分所具有的自然技能。动力织布机发明之后，织布工人一天生产出来的布匹远远超过手工织布时的产量，可是他们牺牲了一些手工操作的灵巧性，更不要说他们对纺织品的某些“感觉”了。按照麦克卢汉的说法，他们的手指变得麻木了。无独有偶，农民开始使用机器犁地、耙地的时候，他们也失去了对土壤的感觉。在今天的工业化农场中，农业工人坐在庞大拖拉机上方装有空调的驾驶室里，已经很少接触到土壤了 尽管他一天耕种的地，使用锄头的先人一个月也耕不完。开着汽车，我们可以到达的地方会比步行能够抵达的地方远得多，可是我们失去了步行者跟大地之间的亲密接触。

麦克卢汉承认，自己并不是第一个注意到技术带来麻木效应的人。这是一种古已有之的思想，《圣经?旧约全书》中的赞美诗对此作出了具有说服力的表达：

他们的偶像，是金的，银的，是人手所造的。

有口却不能言，

有眼却不能看。

有耳却不能听，

有鼻却不能闻。

有手却不能摸，

有脚却不能走。

有喉咙也不能出声。

造他的要和他一样。

凡靠他的也要如此。

为了利用技术的力量，我们付出的代价是疏离。使用智力技术的时候，代价尤其高昂。智力工具增强同时也麻痹了我们自然能力中最本质、最人性化的部分 用于推理、领悟、记忆和情感的能力。尽管机械钟给我们带来了极大的好处，可是它也让我们远离了时间的自然流逝。刘易斯?芒福德在描述钟表如何“帮助人们创立一种信念，认为独立世界是可以用数学方法测量的序列”的同时，他也强调了钟表造成的另一个后果，那就是把“时间跟人类活动割裂开来”。在芒福德所持观点的基础上，魏泽鲍姆提出，从计时仪器中形成的世界观念“当时是并且一直都是旧观念的简单翻版，因为这一观念仍然建立在拒绝接受直接经验的基础上，而正是这些直接经验形成了旧的现实世界的基础，并且也正是这些直接经验构成了旧的现实世界”。在决定何时吃饭、何时工作、何时睡觉、何时起床时，我们不再听命于自己的感觉，而是开始服从钟表。我们变得科学多了，可是我们同时也变得更机械了。

即便是像地图这样一种看起来很简单、很有利的工具，同样也会产生麻木效应。地图的出现极大地增强了人们的导航能力。人们第一次满怀信心地穿行于以前从未到过的地方 这一进步刺激了探险、贸易及战争的历史性扩张。但是，他们领略自然风光的能力、在头脑中为周边环境绘制地图的能力衰退了。地图对空间的二维抽象表现使其成为使用地图的人及其对现实环境的认知的媒介。我们根据近来的大脑研究结论可以推断，上述能力的丧失必定对应着物理上的改变。在人们逐渐依赖地图而不是自己的方位感判断位置的过程中，他们会经历大脑中专门负责空间解析功能的海马状突起的萎缩。这种麻木肯定也会出现在他们的神经细胞当中。

今天，我们开始依靠以计算机为基础的GPS全球定位系统为我们指引方向，我们可能又将经历一个这样的适应过程。牵头开展伦敦出租车司机大脑研究的神经学家埃莉诺?马圭尔（Eleanor Maguire）担心，卫星导航系统会对出租车司机的神经元造成“很大影响”。她在代表研究团队发言时说：“我们非常希望他们不要使用导航系统。我们认为，出租车司机大脑内的海马状突起的体积增大，是由于他们需要记住大量信息。如果开始使用导航系统，这种知识库将遭到削弱，并且可能带来我们预见的大脑变化。”出租车司机将会从牢记城市道路的繁重工作中解放出来，可是他们同时也会失去这种训练带来的与众不同的智力优势。

技术会让它们所增强的那种能力麻木，甚至完全丧失。麦克卢汉在解释这个问题的时候，并没有把社会浪漫化为人类发明地图、钟表、动力织布机之前的那种情形。他明白，疏离是技术不可避免的副产品。不管我们在什么时候使用能对外部世界施加极大控制力的工具，我们都会改变自己跟世界的关系。心理上的距离是施加控制的前提。有些情况下，疏离恰恰就是工具的价值所在。我们之所以建造房屋、缝制衣服，是因为我们想要远离风吹雨淋，远离寒冷侵袭。我们之所以建造排污管道，是因为我们想要远离自己的排泄物，希望跟它们保持健康的距离。自然不是我们的敌人，但它也不是我们的朋友。麦克卢汉的观点是，实事求是地评价任何一项新技术，或者一项新的进展，需要对所失和所得具有同样的敏感性。我们不应该允许技术的荣耀蒙住内心的双眼，完全无视我们自身某个至关重要的部分将陷入麻木状态的可能。

浅薄序言《理解传媒》一书实质上是一种预言，它所预言的是线性思维的消解。争论是以个人的意识形态和趣味偏好为转移的。1. 我变成了机器人：失去了以前的大脑我们现在还无法确认这种网络思考的优越性，因为我们衡量的标准有悖于那种先行思考过程。2. 我们的大脑如何被改变了尼采在回信中说：“你是对的。我们所用的写作工具参与了我们的思想的形成过程。”把成人大脑看成是一成不变的物理器官，这样的观念脱胎并依附于“工业时代”的一个隐喻，那就是把人脑比喻成一个设计精巧的装置。思想、记忆和情感不是精神世界的散发物，而是被看成是大脑所预先确定的逻辑输出。意识是大脑运行的副产品。随着同一种体验的不同重复，通过生理变化和解剖变化，神经元之间的突触连接会变得越发强壮、越发丰富。我们是教养的产物而非天性的产物。在康德这样的理性主义者看来，我们生来就内置了如何认识世界，理解世界的“模板”，我们所有的体验都要通过这些与生俱来的模板加以过滤，起决定作用的是天性。帕斯库尔.勒奥讷论证说，神经可塑性是最重要的进化产物之一，这种显著特性使得神经系统可以“超越自身基因组的限制，从而适应环境压力、生理变化和体验。”自然选择“没有一个设计好一个由许多预制的适应性结构的大脑”，而是造就了一个能够“为应对局部环境需要而形成专门结构，从而在个体的整个生命周期内，有时是在几天内，适应这些需要的”大脑。单纯的精神活动也可以改变我们的神经回路。3.大脑的工具：技术一直都在塑造着我们的大脑人的智能从在空间的经验转变为对空间的抽象，这个过程是一场思维模式的革命。机械时钟改变了我们看待自己的方式，而且也像地图一样，改变了我们的思维方式。一旦钟表把时间重新定义为一连串为期相同的单位，我们的头脑就开始重视工作的条理和分工。对于所有的事物和现象，我们开始看到构成整体的碎片。钟表是如何“帮助人们创立一种信念，认为世界是可以用数学方法测量的序列”。“时间划分的抽象架构”成了“行动和思考共同的参照”。根据补充和放大我们自身能力的不同方式，技术大致可以分为四类。第一类，包括犁、缝衣针、喷气式战斗机，这些技术扩展了我们的体力、灵巧和漂浮力。第二类，包括显微镜、放大器、盖革计数器，它们扩展的是我们感觉的范围和灵敏度。第三类，包括水库、避孕药、转基因植物，这些技术能够改造自然，使其更好的服务于我们的需求和欲望。第四类，地图和钟表，这类技术的最佳叫法可能是“智力技术”……这类技术用来扩展或支持我们的脑力的所有工具——发现信息并对其进行归类，用公式阐明思想，分享诀窍和知识，测量并计算，以及增强记忆力。书写下来的文字把知识从个体记忆束缚中解放出来，使得语言不再受到记忆和背诵所要求的诗歌韵律及公式化结构的约束，思维和表达的广阔疆域随之向大脑开放。4.我们大脑的力量：从图画的演说说开去不管一个人沉迷于英雄救美的言情小说，还是陶醉于清丽高雅的诗词名篇，对神经突触造成的影响大致是一样的。华莱士——“居室寂静而世事安宁”5.互联网的超凡；魔力：它无时无刻不在改变我们当互联网吸纳一种媒体的时候，它会按照自己的样式重新创造这种媒体。互联网不光要消解这种媒体的外在形式，它还会在原有的媒体内容当中加入超链接，从而把这些内容分解成可以查找的若干信息块，并已早纳入互联网的内容包裹新进媒体的内容。链接就是文本当中的提示，引用及注释的变种。超链接鼓励我们在一系列相关文本之间跳来跳去，而不是专注于某一文本。互联网没有违背我们的意愿去改变我们的思维习惯，而是在顺应我们意愿的情况下，改变了我们的思维习惯。“在能够获得信息的情况下，我们通常喜欢简短、支离破碎而又令人愉快的东西”。图书馆的布局设计同时也为新传媒的发展前景提供了一个强有力的象征标志：居于中心的是接入互联网的计算机显示屏，印刷书籍已经被排挤到边缘角落。6.图书依旧：互联网改变不了的事实7.网民的大脑：被重塑着，被折磨着当我们上网的时候，就进入了一个鼓励粗略阅读，三心二意、肤浅学习的环境。数字环境倾向于鼓励人们广泛探究许多主题，不过是在较肤浅的层次上探究。，而且，超链接会分散人们的注意力，让他们无法深入地阅读和思考。我们现在经历的这种变化是人类文明发展轨迹中的一次倒退：我们正从私人知识的耕种者发展成为电子数据丛林的狩猎者。多任务处理能力的改进实际上会损害深入思考和创新思考的能力。我们要思考的深度，而不是思考的速度。智商得分的不断提高，与其说跟人们一般智力水平的提高有关，不如说跟人们对智力水平的定义发生转变有关。这不意味着我们有更好的大脑，它仅仅意味着我们有不同的大脑。8.谷歌是上帝还是恶魔无法度量的事物既不存在也无价值。谷歌公司到处宣扬的使命就是“让世界上所有的信息井然有序，让这些信息人人可用、随处可用“。我们认为，靠广告收费支持的搜索引擎天生就会偏向广告，而背离消费者的需求。——来自1988年的一篇佩奇和布林的学术论文。谷歌公司坚定不移的秉持泰勒主义信仰，他们认为智力就是一个机械过程的结果，就是一连串可以分离、测量和优化的步骤，上述假设突出强调勒这一事实的确定性和必然性。图灵在《计算机器与智能》里写道：“我们不应该不知敬畏地篡夺上天创造灵魂的权利，我们的权利不能超越繁衍后代”。9.记忆哪里去了：做互联网的奴隶还是看客内隐记忆是直接通过行为回忆起来的，不需要有意识的努力，甚至都没有意识到我们在调动记忆。外显记忆是我们对人物、事物、事实、观点、情感以及印象的回忆。海马状突起为新的记忆内容提供了一个理想的保存场所。做梦是大脑巩固不可胜数的外显记忆，把它们组合成永久而牢固的连贯性完整记忆的基本方式。对记忆内筒的每次回忆都会重新启动巩固记忆的完整过程。巩固记忆的关键就是专注。网络链接不是我们的神经连接。成长环境对记忆的影响是双向的。个人记忆形成并支持者作为文化支撑的“集体记忆”。记忆外包，文明消亡。10.我们已经丧失了人性人们讲话、写作所使用的“自然语言”形式是对“负责执行所有语言功能的而大脑内部那台计算机运行情况”的反映。在一个相对简单的计算机程序面前暴露极短的时间，竟然会诱使一个十分正常的人呢产生强烈的虚幻思想。一项智力技术“与社会结构融合得浑然一体，在各种各样至关重要的基础结构中根深蒂固，除非彻底破坏整个社会结构，否则无法把这项技术分离出来。这种情况一旦出现，智力技术就成了任何社会结构中不可缺少的组成要件”。计算机会逐步成为定义人们日常生活的种种活动的制裁者——怎样学习，怎样思考，怎样进行社会活动。就在技术成为我们自身的外延时，我们也成了技术的外延。我们的大脑天生就会模仿跟我们发生交互作用的他人的思想状态，不管这个思想是真实的还是虚拟的。图式的能力跟大自然之间简单为短暂的交互作用可以在认知控制方面产生明显的提高效果。“对人性的缓慢腐蚀”我们的精力越容易发散，我们越难以体验同情、怜悯等最具有人性特征的微妙情感。人之为人的最本质的“沉思冥想”能力就将会变成鲁莽进步的牺牲品。

“浅薄”二字乍看是一个描述性词语，而且语义偏贬义。我的感受是，作者确实是在担忧长久后人类智力的下降，但也不敢完全否认或轻易下结论说互联网模式就一定会阻碍人类的发展，甚至是自我毁灭。书中作者也采用了大量的实验研究及大家结语来分别论证互联网对于人类大脑的正反面影响。总结一下，互联网交互模式带来的一些行为改变* 略读成为主要阅读方式，深入阅读的减少* 可以快速获取、识别大量信息以上的行为改变带来的进一步影响* 注意力分散 -> 深入思考及创新能力的减弱* 信息处理能力提升 -> 职场中快速解决问题 并 多任务处理能力得到了提升* 书中提到的 “图片旋转识别以及根据规律总结事物发展特性的能力有了提升”任何事件可以记录在案，但是文明、人脑的思想或人脑是怎么思考的是无法记录下来的，而往往历史上任何工具的诞生又伴随着人脑构造的改变，那么工具就是人脑构造及思考的有利论据。书中尼古拉斯.卡尔从远古时代文明的兴起，及口头文明讲到了书面文明的诞生，书面文明的诞生带来的人脑结构的改变及对人类发展的深远影响。到了现代的互联网模式替代了印刷文明，对人类大脑带来的影响值得我们深思，有利就有弊。那么我们应该如何有效利用互联网让自己更幸福呢？我的结论是* 搜集信息用互联网* 搜集好信息后着重研究某些内容时，果断忽略各种媒体工具，集中注意力，比如工作时不看手机，或每隔3个小时查阅一次邮件等等* 每天固定早晚各一小时用于深度阅读，进入深度思考* 大问题或感兴趣的内容，写札记或总结，培养总结能力* 还有 我觉得很重要的一点就是 亲子时间应该纯粹一些，不玩任何媒体工具

笔记：1.作为个体，我们【心智】的成熟过程可以通过【绘制周围环境图】的方式加以跟踪。2.“智力技术”，这类技术包括用来拓展或支持我们脑力的所有工具——发现信息并对信息进行分类，用公式阐明思想，分享诀窍和知识，测量并计算，以及增强记忆力。3.技术进步经常会成为历史转折的标志。4.个人的创造一直服从于群体的需要。5.网上知识碎片化，不成系统。6.当我们上网的时候，就进入了一个鼓励【粗略阅读】、【三心二意】、【肤浅】学习的环境。7.【深度阅读】8.把信息从【工作记忆】转为【长期记忆】，进而形成【概念性的图示】，这种能力决定了我们的【智力深度】。9.数字环境倾向于鼓励人们广泛探究许多主题，不过是较肤浅的层次上的探究。10.正真的【启迪】和【领悟】只能通过【沉思】和【自省】获得。11.是什么决定我们记住什么而忘记呢?巩固记忆的关键就是【专注】。12.无穷无尽的【得而复失】造成的永恒痛苦。13.【记忆外包，文明消亡】14.我们和工具之间形成的紧密联系时双向的。15.我们塑造工具，然后工具塑造我们。16.我们自然能力中最本质、最人性化的部分——用于【推理】、【领悟】、【记忆】、【情感】的能力。17.【建立稳固的知识结构】.18.沉思状态加强了他们对思绪的控制能力。19.软件消除了主管倾向，给我们带来了死板的套路。1.阅读得进行深层次阅读。2.通过互联网进行阅读，干扰因素太多，不能进行深度阅读。3.想进行沉思就得排除过多的干扰，为深层次思考创造条件。4.肤浅阅读不可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