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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九九四年,我姨妈书娟找到了豆蔻另一张照片。这张不堪人目的照片,是从投降的日本兵笔记本里发现的。照片中的女子被捆绑在一把老式木椅上,两腿被撕开,腿间私处正对镜头。女子的面孔模糊,大概是她猛烈挣扎而使镜头无法聚焦,但我姨妈认为那就是豆蔻。日本兵们对这如花少女不只是施暴和凌迟,还把她钉在永恒的耻辱柱上。 我在看到这张照片时想,这是多么阴暗下流的人干的事。他们进犯和辱没另一个民族的女性,其实奸淫的是那个民族的尊严。他们把这样的照片作为战利品,是为了深深刺伤那个被羞辱的民族的心灵。我自此之后常在想,这样深的心灵伤害,需要几个世纪来疗养?需要多少代人的刻骨铭心的记忆而最终达到淡忘 引自第146页 玉墨无所谓地看了他一眼,就把目光转向英格曼神甫:“我们姐妹们刚才商议了 玉笙说:“你跟谁商议了? 玉墨接着说:“我们跟日本人走,把学生们留下来英格曼神甫立刻感到释然,但同时为自己的释然而内疚,并恨自己残忍 法比急着插嘴:“你们真以为有酒有肉?” 喃呢说:“真有酒有肉我也不去!” 玉墨说:“我没有逼你们,我自己能替一个是个。” 引自第197页 红菱懒懒散散地站起来,一面说:“你们以为你们比赵玉墨还金贵啊?比臭塘泥还贱的命,自己还当宝贝!”她走到玉墨身边 手勾住玉墨的腰,对玉墨说,“我巴结你吧?我跟你走。” 玉笙大声说:“贱的贵的都是命,该谁去谁去!… 几个女人嘟畩起来:“我还有爹妈兄弟要养呢!” “又没点我的名,我干什么要去?” 玉墨恼怒地说:“好,有种你们就在这里藏到底,占人家地盘,吃人家口粮,看着日本人把那些小丫头拖走去祸害!你们藏着是要留给谁呀?留着有人疼有人爱吗?”她现在像个泼辣的村妇,一句话出口,好几头挨骂,但又不能确定她究竟骂谁。“藏着吧,藏到转世投胎,投个好胎,也做女学生,让命贱的来给你们狗日的垫背!” 玉墨的话英格曼神甫不太懂。有些是字面上就不懂,有些是含意不懂,但法比是懂的。他生长的江北农村,不幸的女人很多,她们常常借题发挥,借训斥孩子诉说她们生的悲情。让人感到她们的悲哀是宿命的安排,她们对所有不公正的抗拒最终都会接受,而所有接受只是因为她们认命。玉墨的话果然让绝大多数女人都认了命,温顺地静默下来。 引自第19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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