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锁闭的房间
闻夕felicity (此时正是修行时)
读过 树民
穷人总是有的,穷人不过是那些没有野心让自己过上更好生活的人。世界上到处是可怕的问题,然而解决那些问题可不是她的要务。她努力辨认远处蒸汽船的细节。她需要一台大型望远镜。尽管她已有优越的地位,还是有她自己的难题:啃噬人心的孤独(古茜·布雷利与其说是一位同伴,不如说是个橱柜),令人疲倦的商业谈判,居心叵测的竞争对手,还有继承人的问题。如今女人拥有财产也受法律认可,但她必须得决定谁将继承杜克木业公司,还有大量的林地产权,锯木厂以及铁路的股份。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捋着散乱的发束,走进室内,把那副歌剧望远镜放在门口那张大理石台面的桌子上。她无法将这个念头赶出脑海。必须是一个拥有杜克家族血统的继承人。而那个人不会是古茜。她突然冒出了一种很快便烟消云散的想法——一个无家可归的人前来砍树,其生命的意义不过是手握一把斧子流淌几年的汗水。虽然那些人整个冬天都待在森林里,但他们似乎全都生了很多的孩子。他们没有关于继承人的烦恼,也没有信誉或人品方面的忧虑。 引自 58.锁闭的房间 “我的上帝。”她对着更衣室那面银框的镜子说,“他们是怎么忍受这种生活的?”她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不过,所谓他们是谁,他们必须得忍受的是什么,她却尚不明了。人们总是谈论幸福,然而到底什么才是幸福?所有的一切归根到底有没有意义?波西从未有过这类疑问,詹姆斯也是如此——他只会为最陈腐平庸的麻烦事而心烦。可是拉维妮亚不一样。她可能会因任何事而盛怒。对于那些没能迅速回应她的要求的人,她性急易怒。若是他们无法跟得上发展的步伐,那就让他们滚到一边去。詹姆斯曾经教给她,获得成功是最重要的事。当然,问题和障碍也是无休止的,光是决定她可以向谁提供信贷就能把脑袋累坏,而且她几乎有点嫉妒克拉拉那样的女人,仅靠丈夫来指引就可以。在詹姆斯的时代里,荣誉和承诺占据统治地位,然而如今有那么多无赖,以至于做生意的唯一安全的方式便是靠钱和合约。谢天谢地,有了塔潘商业征信事务所,它提供了个体商人的资产报告。她信赖他们精明的判断。不良债权可能会使最大的公司倒下。还有孩子的问题——这个问题不就是她不满的根源吗?或许不是,因为她不喜欢看到怀孕的女人,而这些女人似乎无处不在,尤其是乡村小路的沿途。农妇就像锯木厂那么多 引自 58.锁闭的房间 继承人的问题开始烦扰拉维妮亚的睡眠,与此同时,赛勒斯和他的家人,以及不分贵贱的很多其他芝加哥人,都患上了伤寒。赛勒斯在肠穿孔的巨大痛苦之下死去了。孩子们一个接一个地离世,最后是克拉拉,她悲伤无助以致精神失常,用一条结实的贝壳粉色头巾打了一个结,把一张椅子放在餐厅的桌子上,然后踏了上去,在那盏她钟爱的水晶灯上吊死了自己。那个冬天,拉维妮亚也生了很多场病,忍受着肠绞痛和皮疹。她从来没喜欢过克拉拉,不过却很想念她,也想念可怜的赛勒斯。在这些痛苦带来的压力之下,她开始仔细研究杜克家族的文件以寻找可能的继承人,并向在外国出生的系谱学家咨询。她发现很少有美国人对祖先溯源有兴趣,因为他们很骄傲自己不受过去的束缚——除非他们有一位声名显赫的早期家族成员,倘若如此,他们便会把他像一面旗帜那样扬扬得意地挥舞招摇。她回想了一下她的亲属。塞德利·杜克在他第二次婚姻里所生的孩子已经全部离世,没有疑问。伦纳特·福赫尔从未结过婚。爱德华和弗里格雷斯也都无子嗣。“你知道,”她对弗伦斯先生说,“一个明确但很令人不快的事实是,我是杜克家族最后一名幸存的成员。” 引自 58.锁闭的房间 “胡说,拉维妮亚。肯定还存在继承人的。你必须雇人去搜寻他们。”他的语气很不耐烦,仿佛还有许多许多的远房亲戚,像堆积如山的木柴一样摞在附近的某个洞穴里,等待着被人发现。但是她仍然持有疑问。系谱学家们可以找到任何继承人吗,不管对方也生活在如今已成为美利坚合众国的这片地方,还是远在荷兰?她找了两位专家,波士顿的塞克斯特斯·伯拉德,以及费城的R.R.泰特拉齐尼。两人都管理一家书店,追溯家族谱系能够轻松打发没有客人的漫长时间。 引自 58.锁闭的房间 们利用了土地总局的优先购买法案,法案允许移民们占用土地,随后以每四分之一平方英里——即一百六十英亩1.25美元的低廉价格购买它。杜克公司派出林地测评员,选取林木最佳地块,雇人占用土地并完成定居的流程,随后把所有权契据转让给弗伦斯。一群土地抢占掮客的诞生使得这些不道德的行径变本加厉。贿赂联邦土地交易处也不是什么罕有的事。十九世纪六十年代出台的《宅地法案》对于杜克公司来说简直是甘美的礼物,他们雇用了做伪证的“移民”,那些人在林地上露营几天,用几块木板钉起一间弱不禁风的棚屋,就叫做“房子”,在木板之间堆上两只空空如也的威士忌酒瓶,就成了“窗户”,鞋跟在泥土里随便踩上几下,便造出一口“井”,然后据此索要一片宅地。其他人带着一间有窗户、屋顶和地板的玩具屋前往目标土地,把它随手往地上一放,便到土地管理局宣称拥有一间“十四乘十六”的房子,然而并没有提及它的计量单位是英寸而不是英尺。甚至还有一些人,把能获得认可的最小的“房子”放在雪橇上,拖着它为五花八门的出资人四处奔走,假装它是一间可以居住的小木屋。杜克公司正是用这样的方式买下了大量土地,冲进去砍掉那里的树木,随后放弃宅地使用权。无人反对——他们不过是一些谋求进取的聪明的美国商人,所做的也不过是些商人要做的事。没人能靠走上七英里把多收的一便士交还给顾客而致富。还有上百间小型的木材公司,在结结实实地上了几堂“人生课”以后,急不可耐地想要把靠同样手段获取的东西转卖给杜克公司;那些课程包括被不认识的人枪击,时常遭遇的锯木厂失火,大规模的木材偷窃。这类遭遇让继续这场购地游戏开始得不偿失。 引自 58.锁闭的房间 我不知道您对您的家谱有多少了解。长话短说吧。夏尔·迪凯收养了三个儿子——从阿姆斯特丹的一间孤儿院收养了尼克劳斯和扬,又从拉罗谢尔的街头收养了第三个儿子贝尔纳。在那个时代,收养行为不算是一件非常正式的事,不过他对待那几个男孩就像是对亲生的儿子,而且也把他的私人财产均等地留给他们。您可能知道,您是尼克劳斯的后代,他娶了梅西,并同她生了三个孩子——佩兴斯、皮特和塞德利,最后一位便是您的祖父。换句话说,您血管里流的血同迪凯一点关系也没有,而完全源于那位被收养的儿子尼克劳斯。”他喝了一大口咖啡,看到拉维妮亚的脸一下子红了。“回来说说夏尔·迪凯。在收养了几个儿子以后,他的荷兰妻子科涅莉娅·鲁斯为他生了两个法律认可的亲生儿女——奥特赫·迪凯和多尔彻·迪凯。多尔彻的儿子伦纳特·福赫尔终身未婚,这条线索随着他的离世便走到了尽头;而奥特赫·迪凯在缅因的佩诺布斯科特湾生活了几年,并同一位印第安女人姘居。印第安女人为他生了一个女儿,碧娅特丽克丝·迪凯;奥特赫在这位混血女儿身上倾注了过多的关注与教育。但后来他搬去了莱顿,女儿仍留在缅因。她最终回归到土著人的那种生活方式;而且我基本可以确定,她嫁给了一位名叫昆陶·塞尔的混血儿,他是米克马克印第安人同一位法裔农民的后代。”拉维妮亚的咖啡杯在碟子上发出抖动的碰撞声。 引自 58.锁闭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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