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尼采的疯狂
一、人类学的诞生和非理性的发现
尼采的思想源自一个大的智识运动的一部分——现代人类学,打破欧洲中心观,也打破了相信欧洲的理性和道德标准在全世界是普遍有效的这一观念。
1860年代的发展:
梅茵:研究古代法,发现罗马法律契约背后,存在更多古代法律形式,以涉案每个人的地位为基础。
巴霍芬:欧洲父系制度之前存在母系世系和继承制度。
库朗日:古希腊罗马的奥林匹克神信仰实际上是政治仪式,更早期是家神崇拜。
弗雷泽:延伸库朗日,发现奥林匹克山上众神美丽故事后另一种宗教信仰,即向地下众神献祭,巫术获得丰产。
尼采:古希腊信仰中两种类型,认为包含音乐、文化两种风格。音乐即阿波罗(日神)和他的七弦竖琴体现的音乐祭仪,是平静的,克制的、平衡之美,希腊理想源泉,今日形成了文明是蕴含在科学数学哲学和古典艺术之中的。文化即狄奥尼索斯神(酒神)及其跟随的狂欢的舞蹈者体现的文化祭仪,与日神相反,是追求情感宣泄和极端,希腊悲剧的基础。
因此,尼采认为悲剧这一伟大的、激动人心的艺术是在日神式的平衡节制中酒神精神的体现。对于人类文化而言,酒神和日神风格都是很重要的,但是西方文明包括基督教已然是日神文化的延展,酒神文化被一步步地埋没。
二、对基督徒的攻击
尼采发现了酒神文化中极具创造力的部分,由此对压制这些力量的统治势力发出了攻击。
进步的知识分子在这时反抗教条的运动中稳固地站到一起,准备在基督教的废墟上建立起理性的殿堂,但尼采看得更远,认为推翻的只是教会对政治及智识的外在压制,但更深的压制观念仍然存留在19世纪世俗理性主义和维多利亚主义这些主导形式中。人类还只是刚开始进行最艰巨的工作:脱离这整个信仰和控制体系而生活。
如果自由主义知识分子延续遗忘的价值观,即宣扬在情感上要自我控制,道德上集体奉献,那么从基督教的教条中解放出来又有什么益处呢?他们只是尘世中的进步观念替换了天堂中的酬赏 引自 第四章 尼采的疯狂 尼采主要攻击对象是利他主义的训诫。如果利他主义训诫人们,生命的意义就在于投身于国家或民族,投身于自由主义改革或者大众社会主义,那么和以前又有什么区别呢?
“善”和“恶”道德观的变化:早期希腊“善”指优秀的,高等地位的人,他们在各种战争中获胜使自己地位上升,而“恶”指低等地位的人,失败者,并不是说道德上的邪恶与否。这些状况若是生来注定的话,人们也只能听之任之,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由此,尼采得出了两个结论:历史的角度上看,底层奴隶的道德观替代了上层贵族的价值观。实践的层面上,尼采要亲自发动一场征战为创造力恢复该有的地位。
三、意志的动力学
人类的本质(甚至所有生命和所有存在的本质)就是意志(will),并不是西方哲学家们所说的是意识(consciousness)、逻辑(logic)、或是精神范畴(mental categories)。这些都是意志的派生物,是意志限制和反对它自身的各种模式。它们提供了这个世界的能量,它是自私自在的自我冲破羁縻,和世界上的各种阻碍——其他的意志——抗争并回弹建立起的一种自我反思(self-reflection)
因此人类意志在社会中的最初斗争本质上是外在性的。在利己主义竞争中,产生层化(stratified)的社会,那些有巨大能量,和时代潮流合拍的人,就跃升到社会顶端,成为了“善”,失败者就成为了“恶”。在时间流程中人会从高处跌到低处(希腊悲剧的主题),也会从低处到高处(希腊英雄上升为神)。之所以会发生这样的转变,是个人意志犯了过于骄傲的错误,或者爆发出超人的能量水平。因此,道德是简单的,但是出于动态中的,只要人们能操纵它,从任何意义上说,他们都能排除障碍,达到所能达到的最高水平。
这种英雄式的道德只在城邦时期盛行过,随罗马征服扩展,每个人成为某种意义上的奴隶,奴隶群体尤为庞大,他们愤恨自己被统治,由此他们对道德标准进行了一次革命,由此把那些统治者拉下水来。
成功的统治者和他们不受束缚的意志被定义为恶的,而奴隶的美德——谦卑、自我放弃、服从、责任、依赖高于自我的事物,被定义为善的,讽刺的是,这些恰好是好奴隶应该具有的品质。阴险的是,奴隶把自我的地位看得极为低下,他们接受任何不正当要求,并把它们变成美德标准,通过表达方式将它们适用于包括主人在内的所有人。
包含在奴隶的复仇中的还有基督教的大革命。不再有主导地位的、有创造力的社会中,基督教发展起来,成为整个世界的理想。利他主义是这种道德的基调,使奴隶们连接起来,使个体依附于群体。
讽刺的是,所谓的利他主义和平等主义并没有创造出一个平等和公正的社会。良性与利他主义作为被压制的权力意志之误入歧途的产物,只要一有机会也就成了统治的工具,这个新的社会现在由所谓的“可敬的人”来统治了(尽管他们尽力表现出他们的谦卑和自我控制),穷人病人也没有因慈善机构出现而改善,因为基督教社会始终需要这么多人来作为被照顾的对象,受苦受难者是中世纪共同体中最宝贵的财富之一,他们确证着拯救者的身份,他们得到了施舍,但他们的困境永远不可能被通过改变他们的境遇和被鼓励激发自己的能量而被改变。
尼采控诉那个时代各种自由主义和激进主义运动,认为他们只是在别人的痛苦中延续了基督教徒的这种利益,披上了道德问题的伪装,而那些政客们可以借此攫取权力。这也对应个人的心理层面,道德心(conscience)是用卑劣的意志(devious will)来压制初始的,自我中心主义的意志,而前者不断通过吸引那些服从于它的群体而做出的一种权力的伪装。这一过程中,不只有创造力的能量,追求真理的意志本身也被压制了。
记忆宣称,我做了!而意志说,我没做!最后意志败下阵来。这里有一次证明了,意志是胜过意识的,它使后者按照它的方式构成。 引自 第四章 尼采的疯狂
著名热水供应商对本书的所有笔记 · · · · · ·
-
1.3最后的绅士:阿列克西·德·托克维尔
一、美国的平等 托克维尔体系的基本前提:平等制必须向前推进。(建立在不可更改的社会阶层差...
-
1.4尼采的疯狂
-
1.5空想社会改良家、进化论者和种族主义者
正是由于科学,尤其是生物学和统计学的风行,导致了种族主义的出现。 一、弗格森和斯密的道德...
-
2.6德雷福斯的帝国:爱弥尔涂尔干和乔治索雷尔
2.6德雷福斯的帝国:爱弥尔涂尔干和乔治索雷尔 涂尔干揭示出了19世纪的理性主义思想家没有发...
说明 · · · · · ·
表示其中内容是对原文的摘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