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之百的自由——《郑南榕研究》书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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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分之百的自由——李敖《郑南榕研究》书评 一九八九年四月七日,在《自由时代》周刊杂志社里,燃起熊熊大火。《自由时代》系列周刊创办人郑南榕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自焚身亡,并造成前来拘提他的十八名警察和一名里长受伤。 如今再回顾那段历史,我们根本无法想象,在那个年代,那个国民党统治下“白色恐怖”的年代,郑南榕是如何顶着巨大的难以想象的压力,将《自由时代》系列杂志坚持办下来的。国民党的高压下,随随便便一个动作、一句话,都有可能成为“叛乱”的“证据”,轻则几年十几年牢狱之灾,重则枪毙、殃及家人。郑南榕创办《自由时代》系列杂志的时候,还没有民进党(我们暂且不谈它后来在政治上走了什么歪路)与国民党分庭抗礼。当年的“党外”,办杂志,特别是办这样的杂志,要顶着多大的风险啊! 郑南榕从始至终,都是个民主自由斗士。他在《自由时代》周刊封底,写上“争取100%自由”,争取百分之一百的绝对言论自由。不管这个言论是什么样的言论,至少要允许发出来。他还邀请被国民党两次下狱的“政治犯”李敖来为周刊挂名“总监”。李敖无条件支持郑南榕的争取百分之百自由的行动。 我们不要拿到现在来对这件事说三道四。因为社会背景、政治因素已经大为不同,两岸的情况也不相同,所以不能类比。我们只需要设身处地地想想,在国民党“白色恐怖”时期,敢迈出这一步的人能有几个?!李敖与郑南榕多年交情,二人都不怕做事的结果,甚至不怕与当年“江南案”中的旅美作家江南落得同等下场。国民党的重压、党外的同床异梦、到后来党外成立“新党”民进党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郑南榕始终顶着这些压力,用自己创办的杂志作为阵地,不断进行着争取自由民主的斗争。 可惜了,郑南榕和这个“自由民主斗争”的阵地《自由时代》系列周刊在后期的时候渐渐变得不再是单纯的争取自由民主,甚至有“误入歧途”、“走火入魔”之意。就像李敖在书中所说,郑南榕在斗争过程中,没能完全避免“道旁儿”的影响。在这些“道旁儿”的或真心实意或别有用心的鼓吹下,郑南榕不可避免的携着《自由时代》周刊走上了政治斗争的道路,这将会影响斗争的“纯度”,并且愈演愈烈,甚至走上了台独的道路。李敖是不赞成台独的,无论是从郑南榕认为的“文化角度”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李敖并没有与郑南榕翻脸,因为允许他发表不同的观点本身也在“100%言论自由”范围内。他们仍旧保持着联系,互相仍视为不一般的朋友,只不过在政治观点上“渐渐疏远”。但是在杂志上搞政治斗争,必将造成悲剧的结果。台独与政治斗争最终带着郑南榕走向了灭亡。 郑南榕声称:“国民党抓不到我的人,只能抓到我的尸体。”没想到他真的实践了这句话。1989年4月7日,郑南榕在《自由时代》周刊上刊登“台独联盟”主席许世楷的《台湾新宪法草案》后,在杂志社抗拒警方拘提自焚而死。 如今我们再谈起郑南榕,必定提到他是个为台独而死的“激进台独分子”,却不晓得他的初衷是争取自由民主、反抗国民党“白色恐怖”暴政。他最后走上了台独的道路,实是一时糊涂,掩盖了他多年争取自由民主的伟大斗争的成就。从一定层度上看,如今的民进党在“台独”的道路上渐行渐远,恐怕要步此后尘,这是后话。郑南榕的自由民主思想可歌可泣,但在这其中,我们一定要擦亮眼睛,辩证地看每一个人、每一件事,千万不要因为“道旁儿”的欢呼而迷失了自己。 反观当今,我们真的做到“百分之百的自由”了吗?不谈别的,就谈“言论自由”、“出版自由”,我们真的做到了吗?李敖的书至今在大陆无法全部出版,出版了的也要大量删节甚至改名。方方的“武汉日记”也再不能在中国出版。我们不支持方方的观点,但我们要维护她出版自由的权利。拿不出证据的观点自然站不住脚,道德缺失的言行自然会遭到批判,但前提是,我们得允许它发表出来。言论的对错不是也不应该是出版与否、发表与否的评判标准。就像老话说的,“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算是骡子,也得拉出溜溜,才能证明它是骡子,至少骡子得有被拉出来的权利,大家得有讨论它到底是骡子是马的机会和自由。这是我们亟待进步的一点。 百分之百的自由也许永远都不会实现,但这是为之奋斗努力的目标。乌托邦达不到,但我们憧憬乌托邦;绝对的共产主义社会达不到,但我们向往它。向往一个目标,并为之奋斗,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