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給「那些我欲握實卻/不斷剝逝/陳舊、敦厚的過往;/請成為我新生命的開始/終結/和全部。」#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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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作者最親愛的第二人稱,這是一本過往之書,一本將過去重新建構而得以封存美好之書。
100首的短詩,以精煉的語句重新整理了碎片般的美好回憶,先摘錄其中一首:
#61
「但是,我總覺得
我們太努力取悅時間
總覺得
太依賴不存在的
無所不在的旁觀者。」
短短的五行詩句,看出了作者對於時間的思考,呈現了自身被時間束縛的意象,而這與後記提到的童年段落有極大相關,在重出本書的後記中,作者透過對話的形式書寫:
「你為什麼想重出寶寶之書?」
「我一直都沒有想過/因為下意識裡/我是把它當成另一段/無法重複的少年時光的......」
此處可見作者使用親暱的第二人稱「寶寶」作為書寫對象,是在整理過往的時光,實際上傾訴的對象是留在過去的自己,接著後文更提及:
「那就是:/你一直渴望完成你未完成的童年......」、「這些跟隨你到作品中/被你此刻的心智和語言制約的/真是你的童年嗎?/還是屆過往記憶與素材/建構出來的理想遭遇?/用以象徵/最起初的你/ 純粹、孤獨、脆弱、易感卻/勇於自覺、勇於想像的你?/也是......理想中的你?」
作者反覆的對話著自己的過往,以不同的角度重新打開了過去。
「……你仍處於童年的遺緒/下意識裡想依照自己的理想或意志/去重建你的童年/去取得從成年的你/可以取得的意義、溫暖與慰藉」
#65
時間並不理會我們的美好
短短一句,乍看之下非常虛無但是配合著後記中作者的自我對話得到了新的理解:「但是為什麼我總是/這麼內疚與難過?」、「因為在童年意象的裡與外/都是同樣真實的你」,當作者認知到了理想書寫與記憶的繁複關係,有了這樣的句子『我們真正介意的從不曾在詩中說出』,時間一直在往前,作者將這些美好收進記憶閣樓之中,意識到了他的文字會繼續留在寶寶之書裡,「這一個溫暖的漢字堆砌的角落/努力留下你曾有的感傷與夢想」。
#98
我應門出去
無人造訪。
我鬆了口氣:
我的期待總算
沒被不期的事實
打擾
#100
我們把新娘帶到兒童樂園
並溫柔地吻她
作品主體完成於1979,本書1988年在台北初版,再版的後記書寫於2012年6月,時隔約三十年的時間,作者對於時間有了不同的理解。人太容易迷失在時間裡,尤其是現在這個快速的世界、感官刺激過剩的世界,互通有無過於容易、文字扁平化、資訊成為手指頭一刷即過的數位垃圾,語言不再乘載思想的重量,反覆讀著這些精簡的語句,作者與自己對話的同時,我一方面也在照看著自己,把蒙灰的過往拿出來,擦乾淨,放回抽屜,並感謝所有的曾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