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种烟火记忆,叫汪曾祺
一说到汪曾祺,就会想到他笔下的高邮咸鸭蛋,那份滋滋冒油的鸭蛋黄随时都在脑海里绚烂,分分钟引发“飞流直下三千尺”的口水。 他最新的小说集《百蝶图》也同样一如既往的展现了生活中的点点滴滴,读来让人倍感亲切,倍觉温暖,因为还是很“汪曾祺”。
他写不舍得嫁女的侯银匠,一点一滴的积攒起传统的婚嫁“四大件”,这是给早早就撑起他们这个家的女儿准备的。给别人做了一辈子的银首饰,怎么也得给自己的女儿备下点什么。 不曾想,女儿却不愿接过这些积攒下的首饰,幽幽地说出已经过时的措辞。 侯银匠懂了,倾尽所有给女儿准备了一些金首饰,他知道女儿只是希望在日后的婆家里,在有钱的大嫂、二嫂面前,也能够拿的出一些像样的东西,只为能够抬起头来,不让别人说三道四,为侯家保留一些脸面…… 不经意的描述,让人初读想骂娘,细品却回味悠长。 都说有妈的孩子像个宝。打小便没了妈的候家女儿,只有自己为自己打算。不卑不亢、自信而独立的面对人情的冷暖,世间的庸常。 为人父母最大的成功,便是把孩子培养成一个坚强独立的个体。让他在离开父母的庇佑之后,能够勇敢的面对人生的风风雨雨和艰难险阻,并无畏地活下去。这点,汪老十分清楚,他用侯银江的故事点到为止,他相信,聪明的读者总能明白其中滋味,而不是谩骂候家女儿的无情与冷漠。 同样写女子,《辜家豆腐店的女儿》读起来却让人鼻尖发酸,两眼发涩。 情节并不复杂:豆腐店辜老头家境贫寒,却有个姿容绝佳的女儿。米厂王老板有钱却贪色,以扶贫帮弱的名义想要包养辜家女儿。 邻居薛大娘,认为这样做很不道德,却在利益的诱惑之下,竭力促成了此事。 王老板从长子大呆鹅,垂涎辜家女儿的美色很久了,也暗中和她有着来往。久而久之,辜家女儿就变成了人们口中的暗娼,遭人唾弃,被人非议。 故事到这里,并没有结局,比较这很不汪曾祺。 辜家姑娘的身体不太好,需要看病。米厂老板的次子王厚埅恰好是一名中医。在他上门给辜家姑娘看病的时候,没想到辜家女儿居然大胆示爱。 可是,王厚埅并不像他爹和大哥那般好色,正人君子的他在片刻惊愕之后,拒绝了辜家女儿。 后来,王厚埅娶了别家的良家女子,辜家女儿哭的泣不成声,却无法改变目前生活,只能含泪忍受着一切。 人生就是这样,总不能让人随心所欲。生活不仅仅只是简单的“生”,还得努力的“活”。 这样的女子在那个时代还有千千万万个,但汪老不讥不讽,不嘲不笑。只是用他朴实的笔触,从容的讲述着故事,伤人心肠,留人深想…… 还有那被用作书名的《百蝶图》,讲述的依然是关于女子的故事。 只是,这个故事,读来依然让人唏嘘感慨不已。 心灵手巧的王小玉也是一个从小就没有了妈妈的孩子,也是一个懂事乖巧的孩子,和候家女儿一样独立、能干、心灵手巧。 只是,她没有候家女儿那般幸运,能干的她在凭借一副刺绣的《百蝶图》名噪一时后,反而被未来婆婆嫌弃,坚决不准儿子和她来往。理由是可笑得令人发指,她的家里绝对不能允许有一个人尖子! 真正地很无语! 俗话说:“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这样一个聪明智慧又心灵手巧的女孩就这样被挡在了世俗幸福的外头,真的可悲、可叹,亦可恨! …… 汪老真的太懂人心了,他平淡的文字读来似乎波澜不惊,却又笔笔惊心。 人间的烟火,一如尘世的庸常,没有人能够逃得脱,唯一能够做的便是安于其中,或悲或喜,亦或不悲不喜、不吵不变。因为,命运,即便握在自己手里,也有很多的无奈在现实面前,不得不得低头,甚至有可能低到尘埃里。 这样的故事,这样的文字,在整本书中到处洋溢,百叠图不是100种蝴蝶的图谱,而是人生百态的浓缩和写照,汪老总能用他平淡的讲述,让我们一窥生活的脸色,在烟火尘世中品尝人生的悲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