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未曾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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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錦樹寫了推薦序,黃對《同情者》的褒揚讓我決定再看一遍台版,此前讀的簡體版還印象深刻。
此書可以看作是阮寫《同情者》所做的功課,在《同情者》英文版推出次年,獲得普利策獎當年推出。
《公正的記憶》這章(節)連讀了三遍,有讀《宗教大法官》的暢快感。
阮用相當的篇幅講述了紅色高棉,我想起不久前聊到關於柬埔寨的高息美元定期存款,我們首先談及的竟然是資金安全問題,而不怎麼關心正義和公理了?
在梧州時,一位近乎偏執的朋友在爬山時無來由地復述了馬克思的原典:資本來到人間,每一個毛孔都滴著血和骯髒的東西。
阮對《現代啟示錄》、《獵鹿人》、《老爺車》等影片的解讀是顛覆我的理解體系的,然而,阮的顛覆具有說服力。
同時阮也提到一些我甚至都沒聽過的電影,某種程度上,自己屬於阮批評的對象。
阮引用的最多的作家是昆德拉和桑塔格,昆德拉相當部分是引來批判的,桑塔格則用來加強說理。
阮在後記中寫道:
我父親與過往的關係是將它捂住消音,至少在我面前時如此。雖然我造訪了他的故鄉,卻從未去過我出生的城鎮、我自己的根源地,因為他禁止我去。他不只一次告訴我,「你永遠不可以回去!」那裡有太多人會記得他,因而迫害我,他是這樣相信的。
和史畢格曼的父親一樣,我父親一定也對那些永不消逝的重記憶(rememories)深信不疑,那些記憶中的威脅依然保有致命的力量。雖然我在許多事情上違背了父親的意思,但在這件事上卻沒辦法。來自父親的禁令太強,未知過往的魅影太令人不安。他對這個地方記得什麼、不告訴我的是什麼,如果他是對的呢?這種空白令人卻步的存在,才是記憶的相反。也許有些事永遠不會被記得,卻也永遠不會被遺忘。也許有些事從未被言說,卻一直被聽見。也許我只會在父親走後才去造訪我的出生地。到那時要看見他記得的是什麼已經太遲,因為他的重記憶終將消逝。這就是過去、創傷、失落和戰爭的弔詭之處,這是一則真實的戰爭故事,沒有結局,只有未知,沒有對話,除了無法完成的那種。
越南人相信一個人應該被埋葬兩次。第一次在遠離家園與村落的田野裡,讓土地消耗肉體。第二次,在世者必須將遺體挖出。如果時間算得剛好,只會剩下骨頭。如果時間沒算好,則骨肉皆有。無論挖出的是什麼,他們都必須親手清洗骨頭。接著他們將骨頭再一次埋葬,這次離生者近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