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担心，《家人皆凶手》是一出喜剧

本杰明·史蒂文森的新小说是经典侦探小说的诙谐反转。

如果《家人皆凶手》不是这么狡猾的话，很可能让人难以忍受。这是一部关于如何写小说的炫技，在情节的每一处转折和每一个“红鲱鱼”出现的地方，作者都展示了他对“黄金时代”侦探小说的博学与精通。任何胆敢以罗纳德·诺克斯1929年提出的经典“侦探小说十条戒律”作为故事序言的小说，都面临着聪明过头的风险。

诺克斯撰写了“十戒”，旨在将“公平竞争”的概念引入他的侦探小说作家同行中。它包含诸如这样的规则：“不允许出现超过一个密室或通道。”不熟悉侦探小说历史中这些神秘知识的读者不必担心，本杰明·史蒂文森还是一位成功的单口喜剧演员，他知道如何同时与两个观众交谈——在教育读者的同时娱乐读者。外行可能会错过这本小说中对阿加莎·克里斯蒂、玛格丽·阿林厄姆、玛丽·罗伯茨·莱因哈特，甚至诺克斯作品的些许提及，但这本书叙述的节奏如地狱般，错误的身份、秘密的联盟、邪恶设计的谋杀天旋地转，足以引起读者的好奇。

前提：我们的叙述者欧内斯特·坎宁安（Ernest Cunningham）以编写悬疑小说写作手册为生，其中有诸如“从黄金时代到你的黄金一页”（Golden Age to Your Golden Page）的题目。可以说，犯罪是坎宁安家族的职业。正如欧内斯特在小说序言中厚颜无耻地夸耀的：“我们家的每个人都杀过人。我们当中的佼佼者还杀了不止一个。”在小说的开头，主人公开车前往澳大利亚一个偏僻的滑雪度假村，参加一场可怕的家庭聚会。人们可以理解这种惶恐不安。团聚的原因是欧内斯特的兄弟迈克尔在杀人后刑满出狱。欧内斯特就是那个提供目击者证词从而把他的哥哥送进监狱的人。聚会出席者包括欧内斯特的母亲——自审判以来就没再和他说过话，还有他的嫂子——迈克尔愤怒的妻子。欧内斯特已经分居的妻子也在将出现。 （标题为“我的妻子”的第九章，整个章节只有一句话：“我现在不想谈这个。”）然而，不久之后，因为一系列手法奇特的谋杀案，嘉宾名单上的一些名字开始被划掉。

第一个晚上，欧内斯特在他的小屋里正要入睡，但很快，他告诉我们：“一阵砸门声惊醒了我。你以前已经读过不少这类书了，你知道我注定会被惊醒的。”这种直接面对读者、元戏剧化的叙述方式，就是这本奇怪的、自我意识过剩的小说的标志性风格。欧内斯特不断走出虚构的框架，夸张又努力地与读者“公平竞争”，就像他最尊敬的黄金时代侦探小说作家那样。事实上，作者对读者非常公平，以至于在故事开始之前他就报出了确切的死亡人数以及死亡发生的章节。每当情节快要转向侦探小说的俗套传统时，欧内斯特就会敲响警钟。以这段文字为例，欧内斯特爬上即将被大雪封住的小屋屋顶，试图寻找手机信号：

“我站在屋顶上才能收到一格信号，即使这样，也还是很不稳定。我很清楚，这类书中经常会出现这个问题，你得忍受一下。我知道暴风雨即将到来。我知道我忽略了一个事实，就是楼里有一个带壁炉的阅览室（恰好那也是我解决问题的地方）。此刻几乎涵盖了整个“如何写推理小说”的清单。如果这能让人感到一些安慰的话，所有人的手机一直到第288页都会有电。”

作者本杰明·史蒂文森这样内部/外部视角切换的方式很狡猾。 （顺便说一下，这不是现代的发明。1759 年，在英国小说历史的开端，劳伦斯·斯特恩在他的小说《项狄传》中就使用了这样的技巧。如果你没有读过它，建议尝试一下：这是一部颠覆性的作品。）打断故事情节以提醒读者他们正在阅读一部侦探小说，这种技巧很容易令人厌烦。幸运的是，史蒂文森通过他热烈的喜剧想象力规避了读者可能会变得不耐烦的风险：愉快地制造多重隐藏的身份和人物关系，以及使尸体在雪地（和其他地方）越堆越多的怪诞杀人手法。在《家人皆凶手》中，史蒂文森不仅“公平竞争”，而且把解谜的游戏玩得非常非常好。

来源：https://www.washingtonpost.com/books/2023/02/15/suspense-novel-benjamin-stevenson/

华盛顿邮报书评

作者：Maureen Corrigan, who is the book critic for the NPR program “Fresh Air,” teaches literature at Georgetown Universi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