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书名就够了
整本书看完,似乎没有得到比书名之意的更多的东西。
人类文明、宗教,几乎都是发源于原始巫术,这都是不用写书的共识,两河文明、古埃及莫不如是,古中国也不可能有什么新的来源。
给我一些新见唯有:
1. 儒道同源。
2. 为什么巫术在中国的理性化成就了礼和仁,在西方分化出了宗教和理性主义,最终催生了现代科学,就结果论,儒学是彻底失败的。
不另写评论了,抄录一些跟朋友的聊天记录吧:
在看这本书了,我觉得算老调重弹了,中国文化本来就有巫祝的传统,五经里专门一本 易,现在我们后人都看不懂了。
汉字又来源于甲骨文,本身就是为了求神问卜。但是跟梁漱溟说的可以交叉起来看,上古中国文化或者说中国哲学是把祖先当作神,这可以说是原始宗教,不能属于现在意义上的宗教。甚至可以说就是萨满教,现在蒙古族、印第安人都有萨满教,这或者也说明了中国文化的源头是在极北方,甚至是极寒的西伯利亚游牧民族,有人说中国文化里的龙,其实就是北极圈里的极光。黄帝也是来自蒙古高原甚至更北的西伯利亚南下的游牧民族,征服了黄河流域的农民。到了孔子就是一个大变,中国人选择用道德来替代宗教,因而中国自始至终没有产生现代意义上的真正全民宗教信仰,这就是梁漱溟说的太阳底下不用灯,道德规训作用比宗教更大,之前看梁漱溟我还疑惑为什么中国选择了道德?
现在一想觉得合理,不是中国人选择了道德放弃宗教,而是中央集权秦制选择了道德孔孟作为统治工具,君主就不需要宗教来笼络人性加强统治了,其实也是殊途同归。是秦制选择了孔孟道德。但是梁漱溟说的那种,在中国的这片大地上,道德的太阳其实从未真正升起过。
即使孔孟在的时代,他们也只是四处鼓吹,没有哪个统治者真相信他们那套君轻民贵的思想。中国君主选择孔孟,更有利于编户齐民,有利于把所有社会力量都打散,原子化、散沙化社会是中国君主一贯追求。要是中国有了真正的宗教,反倒成了一种新的凝聚力量,需要进行maintain stability了,比如Shinjang 就是这样。所以这样其实也能跟雷海宗的看法连贯起来,不是春秋之后的君主蠢,他们放弃征兵制,而是秦制根本就搞不起征兵制,贵族阶级已经不存在,王权完全集中在君主一人身上。所以我真的融会贯通了,在春秋时代其实就等同于巫祝时代,等同征兵制时代,天下不是君主一个人的,是整个贵族阶级休戚与共的;战国秦汉开始,君权集于一身,君权大于神权,贵族阶级也消亡了,现在神权全部落到君主一人,也不需要巫祝了,直接拿过孔孟的儒家来做外面装饰,本质统治用的是法家,征兵制也不可能,只能进行募兵制,来源就是兵痞流民,国家彻底成了一盘散沙,彻底成了文明的灰烬,一切都已注定。我真的悟了。
所以在春秋及之前的封建时代(不是中国历史书说的封建。“封建”的真正意义是分封制),有一个贵族阶级存在,他们不会真在意那个君主是谁,因为大家都有神权的解释权,大家都能当巫祝。秦制之后,君权神授,现在只有君主一个人是神,能代表天命,所以才会出现兄弟争继位权:玄武门之变,靖难之役,这些在春秋之前都不会有。
这本书总的观点真的是绝无新意,他只是把西方文化里的“神职人员”改名叫“巫”了。在地球上任何早期文明里,神职人员都是最高位的,甚至就是统治阶级。比如雅利安征服后印度文明里的“婆罗门”,任何文明里的大祭司都兼有神权和王权,比如古埃及文明。这样一想,这本书煞有介事地一番扯,其实还是逃不脱所有文明的窠臼,早期文明统治阶级都是从神权开始的。但是李泽厚对于春秋之前战争的看法我有点不认同,我更认同雷海宗的说法,春秋之前的战争不以杀伐屠杀为目的,春秋之前的战争更像一种礼仪游戏,甚至就是一种祭祀形式,看谁更虔诚,当然或多或少也要杀敌,但是在早期一定是敌我双方在争取神权的解释权,谁在祭祀(跳大神或者战争形式)里更有礼仪,更忠更诚更敬天,谁就更是神权的代理人,谁就在战争中取胜了。这本书给我一些想法就是:儒道都是来源于巫术。但他也就是非要把这些东西套个“巫术”的名字,其实我们把它叫做“神权”的表现形式更合理,任何早期文明的统治阶级一定会宣称他代表神的,这个统治阶级就是贵族阶级,也只有统治阶级(神权阶级)才能进而产生礼仪规范,产生道德,最终产生儒道两教。这书整体还是新瓶装旧酒,其实把标题看完就够了,书不值得读。
甚至战争中的杀人这种形式就是一种祭祀,看谁杀了对方更多人来祭天,作为牺牲(”牺牲“就是祭品的意思)。要不然在早期文明里不可能杀人,人(生产力)是非常贵重的,情愿作为俘虏也不愿意杀人。
反倒是中西方文明同样都是发源于上古的神权,为什么西方分化出了宗教和科学,中国文化里宗教和科学都出不来,只搞出了道德规范,我认为还是要用秦制的制约和斯宾格勒的”文明的灰烬“来解释。客观来讲还是西方的分化更高明,中国人2000年都在秦制幻影下在道德面具里打转,搞不成任何新的东西,孔孟就已经是巅峰,以后2000年全是下坡路。
只要看统治阶级选择什么。西方因为罗马帝国选择了基督教,能加强统治阶级的通知。中国选择了秦制,统治阶级就选择儒家孔孟道德来给编户齐民洗脑,把民间所有的利益共同体全部打散,成为一团散沙,连宗教的利益共同体都不允许存在。
我也是比较悲观的看法,本世纪是整个人类的黑暗期,人类自省的文明更暗淡了,但是机器文明或者人工智能应该可以做一些补充,那时候的价值观不是我们现在能预料的。
发扬不了,绝无可能。孔子毕生追求就是恢复周礼,而周礼能落实的时代是有贵族阶级的时代,本质上就是一个奴隶制社会,有贵族阶级必然也有奴隶阶级,这跟古希腊城邦制完全一样。所以在几乎同样的奴隶制时代,也就是所谓的轴心时代,中西方甚至印度能诞生这些最巅峰的思想家。现在除非我们造出新的奴隶阶级,可能是机器人可能是人工智能,人类才能回归到自我最本源的发展。
我们中国人,2000年秦制不断,西洋的各种主义纷至沓来,又加上前三十年打倒孔家店,精神文明已经是一片废墟,已经无所谓国民性了。但就是这样纠缠的思潮碰撞中,我们必将重建我们的国民性,甚至就是雷海宗在抗日战争中他们一直说的“建国”。
简而言之,如果真像儒家自言,2000年来儒家一直为生民立命,但是东亚这片土地上生民是被屠杀最频繁的,逃不过朝代更迭的周期律。从血淋淋的历史事实上,儒家救不了中国,或者2000多年都是假儒家,孔子的时代他的学说也不为列国诸侯所仰,本质上说明这个学说是根本行不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