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伏笔下的混乱与秩序

黑犬一书描述了一个饶有意味的形式。这形式多少有些刻意，即所有的核心都在于那对世界观迥然不同的老夫妻身上。围绕这一戏剧冲突，迈克尤恩附之以各种他想要讨论的话题，包括共产主义，邪恶，自由，暴力，时间，等等。

这毫无疑问是有趣的，因为乐趣就来自于冲突。这一冲突的爆发形式，则以书名黑犬的故事来承担，而这一故事也作为引人阅读的悬念在股市的最后才得以交待。

综上，这本书就得到了一个生产性的脉络，一个职业作家的产出。但这只是这本小说的一个层面。

转而看迈克尤恩想要讨论的那些问题，邪恶，暴力，自由，时间和成长，平淡的生活的，这些种种的内容在书中均以事件的方式出现，很少有通过主人公的口吻给出答案。这很好理解，即：一个崇拜普鲁斯特的意识流作家很难站在一个范畴式的立场给予定义。所有这些导致了一个混乱的观后体验，也将读者引向一个个他所要讨论的问题，从而留下对应的印象。不同的读者也许认为他想说的是暴力甚至是二战后遗留问题。

所有议题只有一个例外地给出了一致的态度，即老夫妻二人不管是出于对自由主义的向往抑或是对强制秩序执行力不足的抱怨，都不约而同地抛弃了共产主义。最高纲领的问题在他们所处时代的欧洲是一个历史遗留问题，已经退去风口浪尖已久。迈克尤恩旧事重提的将之在老妇人的回忆中，以及陪同丈夫前往柏林的事件中不断提及，须有其他用意。
对于这个问题，二老所持的态度，即自由主义的混乱方式以及对秩序的向往是截然不同的。我们不难看出，主人公对于老妇人的态度更为认可，而对于丈夫的态度甚至是厌恶的。

至此，我想说，关于混乱与秩序的冲突贯穿了。通过两个个层面，混乱和秩序在书中得到了扮演，一是二老的世界观，二是时局与共产主义的冲突。而迈克尤恩意识流的创作方式，以及作为他花神的主人公对于丈夫的厌恶，则让我们不难看出一个意识流作家对于自由混乱的认可。

埋在重重表象和诸多伏笔的背后，是这样一个进入现代以来被不停讨论的话题。如果是这么一个话题，换作普鲁斯特似的不停叨逼，怕是没人受得了。于是就有了这么一个希区柯克似的大悬念。这悬念揭晓的时候，年轻时候的妻子在莫名其妙的力量下发起了冲锋，击败了黑狗，也给予了自己向往自由的勇气。而主人公最后解救了在父亲重压下的小男孩儿，也似乎是一样的，得到了来自莫名的勇气。这简直就是对作者自己信仰的毫无节制地歌颂，因为她和他好像在自由中获得了力量。

但是，我无法认同这种勇气的来源，尽管在瞬间可能力量巨大，但谁又能保证它何时何地都能管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