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意的栖居

        和阿黛的君子之约。仓促间读得陈鼓应老先生的《庄子浅说》，胡说两句，权当后感。
    还是那年在大工，成复旺老师主持的“国学中心”，邀请了陈鼓应先生来讲座。讲的正是庄子，现已记不清讲座的具体内容，只当时感觉到开阔高远，一为庄子的“逍遥”，二为陈老悠缓的表述方式，他每一扬眉举手都像是在充分地体验庄子的超越尘寰的审美境界。哈，一个说话很慢的浪漫的老头儿。
    从成复旺老师那里，我知道原来读古诗唯“涵泳”二字，一句一句反复读，方能于最平白处嚼出甘美来。读《庄子浅说》，想来陈老亦是把《庄子》来回反复玩味了许多遍，然后用最明白的语言写下一点感悟。
    庄子家甚贫，然他是这样骄傲的人，是宁肯曳尾于泥淖，亦不愿出仕为官的。他厌恶世道污浊黑暗，然并不做文人牢骚之感叹，他跳出来，到一个老高的所在，俯首冷眼看这些蠕蠕蠢动的人类，嘲笑、戏言、谩骂。庄子看似与儒家背道而驰，实则乃儒家之并行不悖的好基友，你方唱罢我登场，才能热热闹闹的，才不至于冷落了读书人。中国古代读书人，很少有自杀的，不管为官场还是生活所迫，总能找到活下去的理由。中国传统文化里，儒也好道也好，似乎都是极重生的，这和一元论大概有关系，人不过是自然万物中之一种，人集阴阳二气而生，散则死，这些都是极其自然的事，是不必急于求成亦不必过分担忧的事。
    如果说孔子给我的印象是一个栖栖遑遑、有担当、知其不可而为之却又知天命的智者；那么庄子就是一个逍遥的、坐在云端的、满心里悲愤却又故意不理会的老头儿。
    就庄子个人来说，他是有充满劳绩的一面，又身兼诗意地栖居的；而就整个传统文化来看，儒家则代表那充满劳绩的一面，庄子则专指那诗意地栖居。
    庸庸碌碌而无所作为的今天，一天一天沦为自己所创造的文明的奴隶。《庄子浅说》，不是那样系统的理论性很强的美学论著，更像是一次美的旅行，缓缓流下去，在咖啡香的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