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大海 1984

The orator speaks to those who can hear him, the writer to those who can understand.

23岁到来的政治启蒙。
我是被统治者，无从知道历史甚至当下的真相。是汹涌波涛里的一滴水，“一滴水，怎么会知道洪流奔腾的方向呢”。
 
23号回乡，火车硬座上开始读《1984》。

车厢里散坐着十几个刚满20岁的技校学生，学校分配去天津的工厂实习。其中一个女孩子，坐在我左边。

斜对面的大妈上车后掏出一副扑克，几排几列的铺了一桌，玩一种把随机铺开的牌归类的游戏。在铺到我面前的时候，把牌插到kindle下面。我把kindle拿起来读。

对面的大叔一口大连话，聊天有点查户口的感觉。于是我听到了左边的小姑娘读技校要花多少钱，实习工资每月多少钱；大妈是做玉石小生意的，要第二天下午才下车，不坐卧铺是因为坐不起。问到我父母的工资，我笑眯眯地说，您这样的生意人，肯定赚不少钱吧。

偶尔身旁的小姑娘去厕所，站票的人们会抓空过来坐一会儿。有个三十多岁的大姐坐在我旁边以后，跟她丈夫感叹，“人家看的这外语，一点儿也看不懂”。

书里的主人公终于鼓起勇气拿起了笔，他写，if there is hope, it lies in the proles.

 

考拉同学比我晚一些读Animal Farm。看的时候跟我说，觉得有点不真实，它们怎么能把那些事情就都忘了呢。

不能吗。

这次回家总是有意无意地跟爸妈聊过去的事。饥荒，妈妈觉得是苏联把装备都撤走了导致的，爸爸说都是某一个人的事。我说“也不能这么说啦，也不能光一个人就……”。他斩钉截铁地说“就是他一个人”。

上山下乡。我问妈妈知不知道为什么要你们去农村，她说不知道。说那年大姨15岁，初中毕业，本来可以分配工作的，想去农村玩两年再回来。结果再也没回来。直到76年地震去世。

生活水平。他们也不过50年代生人，对party接手前的事情一无所知，但非常坚定地相信，现在的生活比他们小时候好多了，比祖父辈小时候？肯定更是好多了。这似乎无可怀疑，工业化以来的物质生活应该是前所未有的。但还是联想起1984里源源不断被创造出来的历史记录。

不能吗。

回家前几天开始读龙应（台）的 大江（大海），临睡前看得满眼泪。南京大 屠杀要被举国铭记，围困（长春）则本地年轻人都不知。“用独轮车推出来的胜利”，车轮之下，是不懂政治的平民的尸骨。曾经在前线的“兵”，竟然从来没分清过国军和解放军。

Does hope lie in the proles? They forget.They don’t even care. I was, I am, one of them.


至于大江大海有没有欺骗我。

“I’ve read too many books/to believe what I’m tol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