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员的爱情实验

转自本人微博[@子冯的书架]-一周一阅11期

       戏剧对我来说是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职业。那大概是六七年前，我还在大学校园。学院里组织了一次活动，活动形式比较多样。我们当时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劲头，就决定排一出短剧。记得那次大家非常齐心，服装道具、音响设备准备得都很到位。我主要是负责剧本，那个剧本真的很有意思，虽然不长，但今天看来每一笔都值得纪念。而且，从准备期开始，直到临演出前一天，剧本一直都在改。可以想象，那么多人的努力之下，效果可想而知。
       其实当时我们也不懂演戏，更谈不到戏剧的理论与艺术，完全就是摸着石头过河。事后，一位在场的表演系老师对我们的作品给予了高度评价，她说，没想到外专业的学生也可以做的这么好。我们受到了一点点鼓励，进而萌生了许多想法，再后来干脆成立了戏剧社团来专门表演戏剧。
       我们的主创共有三个人，可是一个人后来退出忙于“游戏事业”，一个人则沉迷于曲艺，越来越不专心，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撑着这个社团。这一撑，就到了大四。我从心里并不埋怨他们俩，因为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与坚守，外人不应该去攻讦。可我一个人独立经营一场场戏剧、一次次演出，实在不是简单的事。
       一段时间我特别想去注销这个社团，把自己的生活带回正轨。因为我也得找工作、我也有相爱的人要去陪伴、我也有自己的梦想，不甘心在这里困住脚步。但我最终坚持了下来，改变我的人，是孟京辉。
       先声明，我并不认识孟导，也没与他谋得一面。但是一场《恋爱的犀牛》让我记住了这个名字。今天有许多人搞实验戏剧，实际上是旧瓶装新酒，没什么真东西。可当时的环境很不好干，林兆华、孟京辉他们是带头吃螃蟹的人。第一次看《犀牛》我笑比哭多，第二次看时，半哭半笑，第三次，我默然抽泣。就是这么一个简约不简单的舞台、几把椅子之上，一场饲养员的悲剧爱情令人心碎。
       后来，我又看了孟导的几部戏，《琥珀》《柔软》《活着》《两只狗的生活意见》……每一部都一唱三叹，令我伫立剧场，久久不愿离去。
       毕业那年，我干脆改编了《恋爱的犀牛》，在学校里连演三场。那次很辉煌，大家每次谈到这部戏都眉飞色舞，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可以说，我不值一提的舞台生活与戏剧经验是经过孟导之手注入的。这一切成就，都得益于这位先锋戏剧的苦行者。
       毕业后的一段时间，我还打算考研，学一个编导之类的专业。当时买了很多书，其中就有孟京辉编的《先锋戏剧档案》与《新锐戏剧档案》两本。前者是老孟的东西，记录了经年过往的戏剧人生。后者则是一些新锐戏剧人才们的作品，里面有非常丰富的剧照和剧本。我眼前一亮的是，实验戏剧的市场并不像我当年认为的那样昏暗，反而满是勃勃的生机。许多导演和编剧的东西都包含着艺术的活力。
       当年我曾经写过一篇《关于戏剧的惆怅》，我觉得今天可以撕掉了。今日的戏剧市场已显现出多元化的色彩。我每每走入剧场，都不再是门可罗雀的尴尬。戏剧的内容也从简单的包袱堆叠变得有血有肉。年前的“奥林匹克戏剧节”以及天津的“曹禺戏剧节”上，一批如《假面玛丽莲》《战争与和平》等优秀的国外戏剧更让我们的眼界开阔起来。中国的戏剧产业正迈着大步伐开始腾飞，而这冉冉燎原正是发迹于一位犀牛饲养员的爱情实验。
       我相信，任何一位先锋导演或新锐艺人都愿意看到中国戏剧世界的春天。而在数代文艺工作者的耕耘之下，这个春天的黎明必将不远。
2015年1月27日 笔者于单位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