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一个有趣的人

雪后第二天，窝在家里翻完了绿妖的《北京小兽》。柏邦妮在序言里面评价这本书不够好，我忽然想到了韩寒。很多年前韩寒在一篇文章里面提到，《三重门》大概是第一本被序言给了差评的书——序言是曹文轩写的，那么《北京小兽》就是第二本。在豆瓣上成名的作者每有新作面世，相应条目下一定有其朋友或出版社编辑给的好评以及一篇满是赞誉却与书本身无关的评论。相比之下，这篇序言足够真诚。

我把读过的小说分为两类，一类读过之后只记得情节，不记得感情，另一类正好相反。如果既对情节记忆犹新，又对感情感同身受，那定然是好书，比如我喜欢的《呼啸山庄》。然而读完《北京小兽》我有些迷茫，因为脑子里一片空白。女主角和两个男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故事我一点儿也不记得，唯一知道的就是我在读书过程中脑补女主角李小路为李小璐，到最后发现她其实是马伊琍。

诚如序言所说，这本书并不算好。书中没有一个让我喜欢的角色，每一个人要么是自私自利，要么就是神经质。非要挑优点的话就是其叙事方式还算独特——女主角和围绕在她身边的人物像电影蒙太奇一样闪回，很多人因此给了差评，但经常看昆汀和诺兰的人，不会感到无所适从。

人有时候的心理耐人寻味：明明知道是烂片，还会去电影院贡献票房；明明电视上放着狗血言情古装剧，眼睛却不由自主往荧幕上瞟；而我也无视序言里的警告，花几个小时看完了一本没留下记忆的书。尽管如此，却并不后悔。虽然可以提前去豆瓣看看别人的评分再做决定，但那样一来也失去了趣味，还容易被剧透。这正像是谈一段恋爱，如果提前知道不得善终，恐怕很多人都不会像《降临》里的女主角一样勇敢。而没有结果的感情也未尝不值得开始，否则《爱乐之城》何以赚得那么多观众的眼泪？

书的最后有周云蓬写的跋，介绍他和绿妖两人生活中关于读书的片段。说起来，第一次知道绿妖，也是因为周云蓬。《北京小兽》出版后三个月，周云蓬的《绿皮火车》也出版了，序言是柴静写的，记忆犹新的是里面一段她和绿妖的对话：

绿妖乐得眼睛弯弯，我问过她为什么跟云蓬在一起，她说：“王小波小说里写，一个母亲对女儿说，一辈子很长，要跟一个有趣的人在一起……”

“就为了这个吗？”

“有趣多难啊。”她说。

虽然他俩后来也分开了，但「要跟一个有趣的人在一起」这句话我却始终没办法忘记。分开的原因我不得而知，姑且用书里面的一句话来推测：

到最后，我们或多或少，总会像自己的父母一样生活，而且越来越像，不管曾经多么激烈地反抗过。

生活有时会让人变得庸俗无聊，尽管如此，我还是盼望能保持趣味，和同样有趣的人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