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女人

那辆红色的夏利车在这个城市最繁华嘈杂的大街上穿行着。商场大多还没有关门，政府鼓励甚至规定它们越来越迟地关门，因为世界就是这样一桩做得越来越大的生意，我们都是生意人，这个向现代化迈进的城市需要夜生活，需要那些明明灭灭的光，需要那些五色斑斓的色彩，需要一种可以刺激消费的情感，需要你在不知廉耻的氛围中变得更加不知廉耻，以顺应不知廉耻的未来。未来就是离末日更近的一个时间，你在盼望未来，是吗？所以我认为，父亲比我幸运，我比我儿子幸运，我儿子又比我孙子幸运那么一点。每当我看到新出生的天使一般的婴儿，我的心里就充满了怜悯之情。你们怎么才来啊？真是太不幸了。车窗外的噪音好像离我很远，越来越远，这辆夏利车就像一只卑微的小甲虫，一步一步地无声地爬近我此刻情绪的中心，那里什么也没有，是绝对而又喧嚣的空白。我转脸看着父亲额前稀少而又凌乱的头发，流下了眼泪。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流泪，但我清楚我的泪水是廉价的，我的情感是廉价的。因为我就是这样一个廉价的人，在火热的大甩卖的年代里，属于那种清仓处理的货色，被胡乱搁在货架的一角，谁向我扔两个硬币，我就写一本书给你看看。我已经准备好了，连灵魂都卖给你，七折或者八折。不过别忘了，我要的是他妈的美元。

奖金计划就是厂长在台上讲话时嘴里溅出的唾液，溅到你脸上才算，溅不到你脸上就不能算。 我更愿意说自己是一个富人，因为这样至多会遭到那些真正富得流油的富人们的讥笑，而我如果说自己是个穷人，我觉得我在侮辱千千万万依然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穷人，这是不对的。 同事们有的在暗地里幸灾乐祸，有的当面没完没了的安慰我，最受不了的是他们开始不厌其烦地为我计算我的经济损失，每次算得还都不一样。 我同意竞争，但是觉得逼着一群已经忙了大半辈子的、浑身是病的中年妇女抖擞精神再次加入竞争的行列是说不过去的。

小谢很瘦，一口狂乱的暴牙。 没有了门牙的郝强怎么看都像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