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明净的地区》的原文摘录

  • 诺尔曼冲着太阳睁开眼睛,想让太阳晒黑她的眼睑。然后,她闭上双眼。蓝色的斑点和黄色的火花在眼前跳动,像一池静水被投石激起的波纹那样不断向外扩散。但是,阳光聚集在她的嘴唇上。太阳吻着她,诺尔曼试图回忆,回忆起那些亲吻。她重新睁开眼,一下子坐了起来。这是因为她过去总是要别人记住她,她从不想记住任何人。而现在,她得回忆别人,别人却在把她遗忘。想到这里,一种与其说是恐怖,倒不如说是受侮辱、受鄙视的感觉涌上心头。她拼命嗅着从花园里飘来的金雀花的芳香。这个花园同她庆祝十七岁生日时住的一幢小房子里的小花园一模一样。除她之外,还有谁会记得这花园?现在,或者说任何一个时候、会有人回忆诺尔曼的一生?她伸手去拿护肤油。万丈阳光沐浴着她给她全身,乃至绛紫色的乳头都披上了金装。 (查看原文)
    白果莓果 1赞 2021-02-04 13:04:44
  • 赫瓦西奥直愣愣地盯着石头,说:“哪怕只有一个人得救……” “有个村子里住着个老头儿,他想一个人独自死去。人们说这是他最大的愿望。他很早就想象死神的模样,因此死神的到来并不使他觉得突然。他感到死神已经临近,便把家里的人都打发走,以便独自迎接死神,独自享用期待已久的东西。到了晚上,他马上就要死了,喉咙几乎发不出声音了。这时,他睁大眼晴爬到大门口,想告诉别人死是怎么回事。这是我亲眼看见的。那天晚上我钻到他园子里偷橘子。他的脸贴着地,还感谢我,因为我看见他是怎么死的了。” 佩德罗沉默了。 “需要有个人把这些事情讲出来……哪怕就一分钟。” “那你告诉联邦军的人好了。” “来不及。要是碰见你一个人,你当场完蛋。要是有人同你在一起,那在倒下之前,还能互相看一眼。” 佩德罗说:“需要有人宽恕你。” 赫瓦西奥想,禿鹫会宽恕的,当猎物只剩下一颗心脏时,大地也会宽恕的,就连蛆虫也会因为得到了丰盛的佳肴而宽恕我们的。他站在一棵松树下,用手指着山谷,他突然感到,他离受伤的同伴、凄凉的土地、流血的羽冠、下意识的祭献和光禿的山峦是多么的遥远。他感到在墨西哥芸芸众生的冷漠世界的彼岸,有一个像他这样浑身污垢、疲惫不堪、不为同胞所知的人可以得到解救。不过,他是忠诚的,只有忠于自己,オ能忠于其他人。今天我得救,是为了明天拯救别人。他们想让我同他们一起死。我的同伴认为大家一起死是莫大的安慰。他们认为,只要我同他们一起死、我就尽到义务了。他们甚至愿意我先死,以便减轻他们死时的痛苦。如果他们愿意,我决心拯救他们。然而,只有自己先得救,才能今天救他们、明天救别人。 (查看原文)
    白果莓果 1赞 2021-02-04 14:58:33
  • “那你赶紧去坐公共汽车,到堂娜特奥杜拉家,就说:母亲死了。别的什么也不说。你记得住吗?” 孩子又点了点头。“告诉她母亲死了。就这些。”依克斯卡给他一个比索。孩子的脚步溅起混浊的泡沫。汽车开动了。 从米克斯科阿克到圣佩德罗德洛斯皮诺斯,天放亮了。现在,雨变大了。温暖的雨水泛起热浪。依克斯卡想,放在灵柩里的尸体很像罗森达幻想的果实:孕育一个父亲和一个儿子,赫瓦西奥和罗德里戈。她一直幻想的孕育现在在她自己身上实现了。低矮、被雨水染成灰色的城市从依克斯卡眼前闪过。骤然降下的及时雨不甘渗入大地,而是积蓄在淤泥之中。由于思念罗森达,从下水道泛出的黑水在他眼里变成了枪杀和爱情的大场所,变成了个人无动于衷和无谓的牺牲。四百万人山沿着一堵被弹药熏黑的墙壁列队垂手而站。每天的黎明与黑暗都从这面无表情的四百万人当中诞生。每一次的诞生都显得那么无可奈何,并伴有急剧的阵痛:白昼从不连接白昼,黑夜从不连接黑夜。从人群中诞生的每一天都只是为了执行一个严格的日程,然后便消亡,不再被人记得,不再获得新生。这就是尸体,这就是城市。这就是罗森达孕育的成果。 (查看原文)
    白果莓果 2回复 1赞 2021-02-07 01:10:53
  • 贝托在被蟑螂弄脏的墙壁上掐灭烟蒂。他不知道怎么说,但心里却在想 “我已来到这世上、某一天就会死去,而我却不知道生死之间都发生了什么事、日复一日,到了星期天我们便穿上去集市的服装。我们去看斗牛,去吹吹弹筒,去打架,去玩女人、说到底,就是低着头等待上帝的召唤。” “你注意到没有,贝托?有的人有他自己的名字。”格拉迪斯一边问,一边脱下鞋,鞋子重重地摔在起毛刺的地板上,“教皇,西尔维里奥,总统。” “格拉迪斯,我不愿意你跟我说话;我从不和人说话;不管什么情况下都是这样;我没有值得回忆的事,我能对你说什么呢?我只记得我母亲,而且她的形象也是日益淡薄了,我只会记得,到了最后一天,我的脸也会消失的;你别让我叙述,我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我好冷,我要再一次张开胳膊,我好困,好想到那下边去。” 格拉迪斯闭上眼,把烟扔在铜坛里 “要是你去想所有曾经活过、已经死去了的人,那他们太多了,多得就像蚂蚁。” (查看原文)
    白果莓果 1赞 2021-02-06 23:39:35
  • Valor - poder - responsabilidad son la gran unidad, la que nos liga a unos con otros, con la naturaleza y con Dios. Poder sin valor y sin responsabilidad desemboca en dispersión, en pequeños dioses abismales o en el único dios de una abstracción terrena: la historia, las fuerzas ciegas, la nación escogida, o la mecánica incontrolable. Estamos en el cruce. ¿Cuál vamos a escoger, entre todos los caminos? Sobre todo México, tan cargado de experiencias confusas, de vida contradictoria. ¿Le será posible escoger, escoger su propio camino, o se dejará arrastar por la caguera criminar de los escogidos? (查看原文)
    Ruiseñora 1回复 2015-07-13 03:31:31
    —— 引自第79页
  • La barbarie no como defecto, o por defecto, sino como la perfección, entera, de su modo, anterior y ajena a la idea de personalidad. Ser para los ciclos, alimentar al astro, vivir bajo el signo de la naturaleza increada. (查看原文)
    Ruiseñora 1回复 2015-07-13 03:40:17
    —— 引自第75页
  • Excentricidad, más que contraste. Esta puede ser nuestra palabra: ¨excentricidad¨. No sentirnos parte de ningún engranaje racional, susceptible de alimentarlo y permitir que nos alimente. Claustro cerrado, de espaldas al mundo. No sentir que nuestras obras, que nuestro espíritu, penetran en un orden lógico, comprensible para lo demás y para nosotros. España: excéntrica, sí, pero excéntrica dentro de Europa. Su excentricidad es la nostalgia de no haber participado en todo lo que, por derecho, le correspondía: en la aventura del hombre moderno. Allí estaba la pasta de la modernidad. ¿Qué frustró su realización? ¿Qué cerró los caminos de la participación europea a una nación que hoy vive cerrada a todas las manifestaciones de la inteligencia? Este es el dolor, la nostalgia, la excentricidad d... (查看原文)
    Ruiseñora 1回复 2015-07-13 03:45:44
    —— 引自第73页
  • 风尘中,格拉迪斯·加西亚敏捷地在诺纳尔科桥头站下车,点燃当晚最后一支烟,把火柴扔在金属板屋顶上,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城市里,火车的蒸汽弥漫,夜游神四处游荡,到处可以嗅到汽油和酒精的臭气,依克斯卡·西恩富戈斯的声音伴随着对所有往事的回忆,静静地在城市的尘埃中回荡,这声音似乎想触摸一下格拉迪斯·加西亚的指头,告诉她:我们命中注定要待在这里。我们对此无能为力。在这片最明净的地区。 (查看原文)
    ℒ ℯ ℯ 2023-10-24 23:34:17
    —— 引自第392页
  • 依克斯卡叫着,笑着,越发用力地踩着罗德里戈的脚。公共汽车和其他车辆的灯光如同红色的萤火虫从两个人的眼前闪过。依克斯卡继续无声地笑着,终于把脚挪开。汽车猛地停住,冒出一股油烟。前面是卡门修道院。依克斯卡竖起外套的翻领,笑着拧拧罗德里戈的耳朵,下了车。汽车重新起动朝佩德雷加尔方向驶去。西恩富戈斯站在古老的修道院的墙旁边,吃吃笑着,感到寒冷刺骨。一片薄雾从带有廊子的花园升起,缓慢地裹住西恩富戈斯的身子,渗进他的身体。他的轮廓变模糊了。最后,雾占有了他,把他也变成了雾,尽管这片雾没有那片向上升腾、冰冷的雾那般真实,那般明净。12月的寒风带着西恩富戈斯在城市的大街上飞速游荡。他的一双眸子——这是这具黑黝黝的躯体上唯一有活力的两个亮点儿———吸吮着房屋、道路和悠闲的行人,目光一直刺透夜幕。在石鹰、风蛇般的眼睛里,西恩富戈斯化作整个城市,他的声音、记忆、喃喃低语和预感化为广漠的、无姓氏的城市。从科皮尔街到洛斯印第奥斯街是他交叉的双臂,从佩尼奥德洛斯巴尼奥斯到四马路是他张开的双腿,立宪广场是他扭曲的、闪着金光的肚脐;他是水缸、屋顶平台和黑黢黢的花盆,他是玻璃摩天大厦,彩石镶嵌的穹隆圆顶,火山岩的墙壁和斜角屋顶,是用铁皮和土坯搭起的简陋房子,是用钢筋水泥、红屋顶、铁栅栏砌成的住宅,是在这失去平衡的大峡谷里散落的姓名、气味和肉体,是盖在坟墓上的石板和声音,是同他的儿子一样只想一人得救的赫瓦西奥·波拉,是喉咙里喊着马德罗万岁死去的弗洛兰·雷耶罗、佩德罗·里约斯和辛度弗·马索特尔,是对不成功的爱情和由此萌发出的力量记忆犹新的梅塞德斯,是被埋在用水貂皮和珠宝堆成的坟墓里的诺尔曼·拉腊戈蒂,是含泪高歌西班牙内战歌曲的加泰罗尼亚女子,是吮干了墨西哥的鲜血之源泉的费德里克·罗布莱斯,其目的就是出人头地,双目失明的奥特西亚·恰孔一直等待着,一直等到有一个声音使她相信自己的存在;他是所有自负、狂妄的傀儡,夏洛... (查看原文)
    ℒ ℯ ℯ 2023-10-24 23:22:19
    —— 引自第375页
  • “别人的成功总是唾手可得,而我总是够不到。对不对,依克斯卡?诺尔曼和费德里克,就连博勃、佩德罗·卡塞奥克斯都是如此,为什么他们能成功?” “那些没有成功的人呢?那些不仅把生命,而且把非生命和非语言的东西都献给了墨西哥的人呢?那些来不及扬名天下的人呢?那些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失去的人呢?” “两个世界” “互不关联” “一个世界豪华无比,处处是羽毛、匕首和金枝玉叶;一个世界冷酷异常,四下是象形文字和鞭子。所有的墨西哥人都属于这两个世界” “死人” “所有墨西哥人的世界” “活人” “这边是梦境般的世界,日落复日出,闪亮的翅膀,耀眼的匕首;另一边的世界玉米锈斑点点,人体蜷缩,江河千涸” “中间是城市” “佝偻的四肢支撑着浮肿,装满钱财、骨头和头衔的脑袋。这里住的都是些人物,他们不得不舍弃一切” “可是在那边,在另一个世界”“是伸着双臂,从未如愿以偿的人” (查看原文)
    ℒ ℯ ℯ 2023-10-21 22:54:28
  • “不知道何为源。血之源。但是,是否有独特的血?不,一切纯正的东西都会功德圆满,自行消亡,不会扎根繁衍。独特性就是不纯正性、混合性。比如我们,比如我,比如墨西哥。也就是说,独特性意味着混合、创造,而不是先于我们经验的纯粹性。我们并不具备天生的独特性,而是后天才有的,独特即创造。墨西哥的独特性在未来,而不是过去。西恩富戈斯认为,回到过去,并深入到底层,就肯定能找到揭示我们本性的东西。这不对,我们应该自己创造出渊源和独特性。我不知道自己的血缘,不认识自己的父亲,只认识母亲。墨西哥人从不认识他的父亲;只想知道谁是他的母亲,以便保护她,拯救她。父亲则是迷茫的过去,受众人指责,因为他侮辱了母亲。父亲做了我们永远无法做到的事:征服母亲。他愚蠢至极,我们憎恶他。” (查看原文)
    ℒ ℯ ℯ 2023-10-21 22:46:42
    —— 引自第47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