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Communist Postscrip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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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方的苏联辩证唯物主义常被视为——西方左派尤其频繁地如此认为——僵化、教条，因而在思想上缺乏生产力，最终在理论上无关紧要。对官方苏联思想的这一刻画应当被接受，哪怕只是在某种意义上。但若孤立地看待这一刻画，则不足以对苏联思想作出恰当评估，因为此处“教条”一词的含义仍不清楚。如果说某人以教条的方式思考，通常意指此人持有某种世界观，并且尽管存在种种可能证明该观点内部自相矛盾或与现实相悖的反对意见，仍固守此观点。这种缺乏接纳性的态度通常归因于个人的非理性、意识形态所致的盲目，或者更糟，是故意拒绝承认令人不便的真相并推导出其必然结论。苏联意识形态的确表现出某种免疫性，即对证明其内部自相矛盾且与现实相悖的证据无动于衷。 但这种免疫力的基础并非在于其固执己见或对这些论点充耳不闻。相反，这种免疫力的基础在于苏联意识形态的一种信念：证明其世界观存在矛盾，并不能驳倒这一世界观，反而证实了它。 那些在苏联学习辩证唯物主义的人，对西方针对这一理论的批判感到十分惊讶。因为这些批判的运作方式，与斯大林主义正统确立之前苏联内部各种反对派的论点完全相同。对于其中一些批判而言，斯大林主义正统不够人道；另一些则认为它过于人道，因为它过分强调人，而未能充分考量社会发展的匿名动力。对某些人来说，这种正统过于辩证；对另一些人来说，则又不够辩证。有人觉得这种正统过于唯意志论；而另一些人则恰恰认为它所缺乏的正是这种能动性。类似的例子不胜枚举。当时学习辩证唯物主义的学生们面对这些令人困惑的批判，基本上只从教授那里得到一条建议：将这些批判相互结合起来加以思考。谁做到了这一点，谁就能得出辩证唯物主义。在苏联，特别是在 20 世纪 60 年代和 70 年代，出现了成千上万种出版物，批评西方对苏联意识形态的批判。从根本上说，所有这些出版物都推进了同一个论点：所涉及的种种批判彼此矛盾，而当它们被综合在一起时，便构成了辩证唯物主...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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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总体逻辑当然有着漫长的前史。不必追溯得太远：基督教的教义无非就是悖论。神圣三位一体被描述为一与三的同一。耶稣基督被描述为神性与人性的统一，二者虽不可调和却也不可分割：基督既是完全的人，又是完全的神，同时又是人与神的统一。从这些例子中已经可以清楚地看出，基督教正统思想是以悖论方式进行思考的。与此同时，这种思考绝非不合逻辑。正因为神学思想力求把握整体，它便严格排除一切不够悖论性的东西——即那些在形式逻辑上过于有效、连贯、无矛盾因而片面的一切内容。所有声称在逻辑上成立、从而只承认基督中的神性或只承认其中的人性之神学教义，均被基督教教条主义判定为异端，其倡导者也遭到教会的迫害。然而，教会教条主义本身不过是这些异端的总和。 与共产主义教条主义一样，基督教教条主义也力求完全开放和包容；它之所以迫害异端，是因为这些异端企图排斥对立的异端。 因此，神学思想寻求尽可能最大的悖论，即最彻底地排除将这一悖论纳入连贯、形式逻辑有效且片面思维之中的可能性的悖论。当德尔图良宣称"credo quia absurdum"（我信，因其荒谬）时，他当然并非意指自己准备相信任何荒谬之事，仅仅因为它是荒谬的。相反，他的意思是，唯有基督教的荒谬性符合完全荒谬性亦即完全悖论性的逻辑标准，并在此基础上，唯独基督教能够满足作为整体之圣像的要求。因此，共产主义的总体逻辑立足于基督教教条主义的总体逻辑传统及其对完全自相矛盾的追寻。这是因为共产主义是最为彻底的无神论形式——这一论题马克思和列宁从未厌倦反复重申。无论是形式逻辑还是辩证逻辑，都不允许思考整体。形式逻辑排斥悖论；辩证法则将悖论时间化。 “神圣的”神学思想因其遵循总体逻辑的规则而能够思考整体，因而始终优于任何单纯的“人类”思想。向激进无神论的过渡，唯有通过人类理性对悖论性正统的总体逻辑的吸纳方能完成；而随着这一过渡，不再有任何自由且未被占据的逻辑空间留给神圣者... (查看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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