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 ~~ 《基督诞生》中的音乐元素

有关天使们使用乐器伴奏歌唱颂歌的艺术表现最早出现于14世纪。起初，艺术家们大都为天使配上弦乐作为歌唱伴奏，因为在柏拉图式的观念中，管乐所发出的声音用来表现行星和超自然宇宙中的和谐是不完美且尖锐刺耳的。弗朗切斯卡创作的《基督降生》显然也没有打破这个传统：五位颂歌天使有二人手持鲁特琴作为伴奏乐器。随着时代的发展，更多艺术家为了追求更丰富的视觉效果，开始将种类繁多的乐器加入天使颂歌的场景中，除了加强画面装饰性外，更意图展示多种伴奏乐器在合奏时迸发出的更为响亮宏大的音响，来展现耶稣基督诞生的伟大时刻。鉴于“圣诞”发生在破旧不堪的马棚中，耶稣基督的降生虽被教众视为大喜，其本身却带有牺牲、救赎的使命，因此过分渲染和美化耶稣诞生时的场景显然是有悖《圣经》原意的。由此看来，虽然弗朗切斯卡笔下的《基督降生》加入了个人独特的理解和情感，但其核心还是遵循《圣经》本意的。
那么，耶稣基督诞生时天使们究竟在唱什么呢？肯定不会是如今我们在圣诞节前被洗脑的“Jingle bells，Jingle bells，Jingle all the way……”据《路加福音》记载，“在至高之处荣耀归于神，在地上平安归于他所喜悦的人（Glory to God in the highest，and on earth peace，good will toward men）”，弗朗切斯卡画中的五位天使在耶稣诞生后反复唱诵的正是之后被命名为《荣归主颂》的颂歌。虽精炼到只有两句歌词，这首颂歌却概括了极为丰富的内容。待到18世纪，英籍德国作曲大师乔治·弗里德里希·亨德尔（George Friedrich Handel）还将这两句歌词收录到了他最负盛名的，也是所有基督教徒最耳熟能详的清唱剧圣乐《弥赛亚》（The Messiah）中。如今，我们已很难还原文艺复兴初期那首最简约古朴的《荣归主颂》，但若在圣诞节当日聆听亨德尔《弥赛亚》中的改编部分，相信观者仍能隔空感受到《基督诞生》画面中所描绘的天使用纯净空灵的天籁之音唱出耶稣基督此生宿命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