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反对阐释》的阐释
《反对阐释》是西方著名女评论家苏珊•桑格塔的评论文集,笔锋犀利,措辞准而尖,思想深邃,眼光独到。本人甚是喜欢,再谈到我所抨击的“米格派”就更能让人对这位不久前刚刚离世的批评家肃然起敬。节选了其中的两个篇什的摘句,稍加个人化的阐释。我立求在通篇理解的基础上进行注述。
苏珊•桑格塔文集《反对阐释》—程巍译—上海译文出版社2003年12月第一版
【反对阐释】一九六四年发表
题注:苏珊•桑格塔所谓的阐释不是最广泛意义上的,而是指阐明某种阐释符码、某些“规则”的有意的心理行为。
“最著名、最有影响的现代学说即马克思和弗洛依德的学说,实际上不外乎是精心谋划的阐释学体系,是侵犯性的、不虔敬的阐释理论。”P8
“在某些文化语境中,阐释是一种解放的行为。它是改写和重估死去的过去的一种手段,是从死去的过去的逃脱的一种手段。在另一些文化语境中,它是反动的、荒谬的、懦怯的和僵化的。”P9
注:这或许就是艺术能获得重生的一种嫁接,是直达现代心理意念的沟通器。告别过去带有尸腐气的直板和固执,或是带有妖艳气的神秘和传奇,阐释成为弗尔马林或是照妖镜。
“当今时代阐释行为大抵上是反动的和僵化的。像汽车和重工业的废气污染城市空气一样,艺术阐释的散发物也在毒害我们的感受力。就一种业已陷入以丧失活力和感受力为代价的智力过度膨胀的古老困境中的文化而言,阐释是智力对艺术的报复。
不惟如此,阐释还是智力对世界的报复。去阐释就是去使世界贫瘠,使世界枯竭——为的是另建一个“意义”的影子世界。阐释是把世界转换成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倒好像还有另一个世界!)
世界,我们的世界,已足够贫瘠了,足够枯竭了。要去除对世界的一切复制,直到我们能够更直接地再度体验我们所拥有的东西。”P9
注:确切些,苏珊•桑格塔所讲的“贫瘠”更可以理解为是一种“富营养化”。智力的扩溢正如过剩繁殖的海藻,密集而相互牵扯,缺少了自由飘摇散发的“活力”和对生命艺术的“感受力”。
“情形往往是,这种方式的阐释暴露出阐释者对作品的不满(有意或无意的不满),希望以别的东西取代它。”P12
注:近似苏珊•桑格塔指出的另一种文化语境中阐释代表的反动和荒谬,甚或是暴力。
“实际上,今天众多的艺术家被认为受了逃避阐释的鼓动。为逃避阐释,艺术可变成戏仿。或者可以变成抽象艺术。或者可以变成(“仅是”)装饰艺术。或者可变成非艺术。”P12
注:现代绘画和电影艺术也在走进这座玻璃装置。看看它的美或丑就够了,伸手以探就免了吧。
“曾几何时(例如,对但丁来说),为使艺术作品能够在不同层面上被体验而对艺术进行谋篇布局,想必是一种革命性、创造性的举措。现在它不再是革命性和创造性的了,它只不过强化了作为现代生活主要苦恼的那种冗余原则。”P16
“我们现在需要的不是进一步将艺术同化于思想,或者(更糟)将艺术同化于文化。”
补注:苏珊•桑格塔认为电影是尚未被阐释者所侵占。原因可以归结为三点:电影还是新鲜事,电影是大众艺术被才智之士所忽略,电影内容的分析需要的一套词汇还很庞杂有待商榷。这是一九六四年的情形,现在看来情况显然已经大为不同了。电影遭受的来自文字的考究和阐释超出了其他的艺术门类,这大概是苏珊•桑格塔所未能料想到的。
【论风格】一九六五年发表
“惠特曼在《草叶集》一九五五年的序言中说,他不想在他的写作中把典雅、效果、或原创性像帷幕一样挡在我与其他事物之间,更别提是华丽的帷幕了。” P19
注:苏珊•桑格塔认为风格是谈论艺术作品的总体性的一种方式。不是像惠特曼所说的或多或少,或厚或薄的某种实体,或是某种附加之物。
“的确,一切有关风格的隐喻都实际等同于将实体置于内部,风格置于外部。把这个隐喻倒转过来,或许更得要领:实体或题材在外,风格在内。如柯克托所言:‘装饰性风格从未存在过。风格是灵魂,而我们的不幸在于,灵魂却呈现为身体的形式。’”P20
注:苏珊•桑格塔严格区分了风格和风格化两者之异。风格化就是一种外化的装饰性,而风格是一种内化的灵魂性。姜文评价田壮壮的《小城之春》是一部很有做派的电影,这“做派”就是风格化而非风格。
(本文并非是严格意义上的书评,只是拙劣的摘句加批,且是一瓢之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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