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败的逻辑

德尔纳在书中分析了人们在处理复杂系统时会犯些什么错误，为什么会犯这些错误，到底是什么样的思维习惯导致了失败的不可避免。德尔纳所说的复杂系统是指系统中存在众多相互关联的变量、系统是动态的自主发展的、对于决策者来说系统至少是不完全透明的、关于系统中各变量的关系和系统的运行规律并未为决策者所掌握。典型的复杂系统处理如改善城市的交通网络、控制环境污染、预防恐怖袭击、抑制人口过剩等等。（注意，德尔纳在1989年就已经预见到了预防恐怖袭击时人们会犯的错误和悲剧结果。）

在应付这样的复杂系统时，我们通常的行动步骤应该是：明确目标、建立模型和收集信息、预测和外推、行动的规划决策和执行、审查行动效果和修订策略。但是，看看我们在各个阶段所犯的错误吧：

 ·明确目标的重要性毋庸置疑，然而目标的模糊不清、相互矛盾、隐而不显导致我们无的放矢、顾此失彼、主次不分、急功近利；
 ·建立模型和收集信息时需要明确系统中各变量的相互关系及其抽象结构，然而过于复杂的关系、过于庞杂的信息使我们倾向于简化假设、过度概括、拒绝信息；
 ·系统本身随时间自主动态发展的特性需要我们在预测时考虑到时间结构，然而对非线性的时间结构我们可以采取的只是从当前时刻外推或干脆凭直觉；
 ·做规划时需要考虑每一步行动的可能后果，然而无数的可能性令我们要么陷入过度规划不能自拔，要么故意忽视实现行动的条件而最终碰壁，要么干脆走上教条主义、方法主义的路子；
 ·好不容易实施了行动，却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结果，我们很少能吃一堑长一智，最可能的反应是归因于外部环境或转换目标，干脆坏事变好事。

为什么我们在处理复杂系统是会遇到这么多的问题呢？德尔纳从心理学的角度进行了分析。首先他认为，我们的思维习惯是选择捷径，即节省时间和精力。这就使我们在处理问题时倾向于省略某些步骤、简化条件与结果。第二个思维习惯是自我保护，即保持我们的能力感。这解释了为什么我们倾向于简化假设、省略信息、教条主义，因为这样我们才能感到事情在我们的控制之下，这使我们感觉安全。自我保护的习惯还使我们只关注我们能过解决的问题。第三个思维习惯是倾向于不考虑当前不存在的问题，换句话说，我们的当前的俘虏。这样在处理包含复杂动态现实的问题时，对于行动的副作用我们总是忽略它们的影响。

德尔纳认为既然已经认识到了思维的误区，就可以通过学习加以克服。

 ·我们能学到必须把目标讲清楚。我们都知道应该如此，却很少能够做到；
 ·我们能学到永远不能一次实现所有目标，因为不同的目标可能彼此相互矛盾，我们必须常常在不同的目标之间采取折中方案；
 ·我们能学到必须设定工作的优先级，但是不能永远坚持同样的优先级，我们可能不得不改变优先顺序；
 ·我们能学到当对待一个已知结构时，应该形成系统的模型。我们必须预测副作用和长远影响，且不要被它们征服；
 ·我们能学到如何使收集信息工作适合我们手头任务的需要，既不过分详细，也不草草了事；
 ·我们能学到过分抽象的后果；
 ·我们能学到将某一领域所有的事件都草率地归咎于一个中心原因的后果；
 ·我们能学到何时要继续收集信息而何时应停止；
 ·我们能学到倾向于“横向”或“纵向”规避，而且这种倾向可以得到控制；
 ·我们能学到有时行动只是因为想给自己证明，我们能够行动；
 ·我们能学到膝跳反射式“方法主义”的危险；
 ·我们能学到必须分析错误，并从中作出结论改组我们的思维和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