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不是罪恶
01
好久没看这么富有古典和贵族气息的英国小说了。
看这本《故园风雨后》时就像搭上了一辆前往唐顿庄园的火车,这个庄园虽然已经落魄,但还残留了不少英国贵族那古典庄严的气息。
作者伊芙林·沃,被誉为“英国文学史上最具摧毁力、成果最显著的讽刺小说家之一”,三部作品入选兰登书屋现代文库评选的“20世纪百佳”英文小说,分别是《一杯尘土》《独家新闻》《故园风雨后》。
《故园风雨后》这部作品几乎是我今年最爱的一本小说了,它既有时空的广度,也有情感思想的深度,是值得一读再读的。
作者的文笔十分克制隐忍,就像一个绅士在你面前絮絮叨叨地回忆往事。
小说由这两位少年的友谊起始,引出了布赖兹赫德庄园的盛衰。里面包含太多内容,贵族、战争、宗教等等,但我最想说的还是这两位少年的情感。
02
塞巴斯蒂安是一切的序幕...
离开布赖兹赫德庄园许多年后,查尔斯和茱莉亚在船上相遇。
当提到塞巴斯蒂安时,茱莉亚问查尔斯:
“你爱过他对不对?”
“啊,是的,他是一切的序幕”
塞巴斯蒂安身上充满着各种矛盾的因素,他是马奇曼侯爵的二公子,也是查尔斯的同窗,牛津大学的学生。塞巴斯蒂安与众不同,他有着摄人心魄的俊美和看似出格的怪诞行为。
“他令人神魂颠倒,有一种中性的美,那种美在极致的青春中,高声歌唱着爱情,可第一股寒风吹来,它便凋落了。”
查尔斯最初见到他是在理发店里,塞巴斯蒂安想给他的泰迪熊找把鬃毛很硬的发梳,为了要在它生闷气的时候吓它。不过塞巴斯蒂安没注意到查尔斯。
两人最初的见面并不愉快。由于查尔斯住在宿舍一楼,塞巴斯蒂安喝醉了不小心吐到他房里。第二天,查尔斯的宿舍就堆满了塞巴斯蒂安送来的满屋的花,一封道歉兼请他吃饭的信。然后两人就相识了。
塞巴斯蒂安第一次带他去布赖兹赫德庄园时,挑了个家人都不在家的日子。塞巴斯蒂安不愿意让查尔斯见到他的家人,因为他认为他的家人会把查尔斯夺走,就不再属于他个人了。
03
查尔斯说他“在布赖兹赫德过着充满青春柔情的日子时,相信自己离天堂是很近的”。
这个天堂里,塞巴斯蒂安还未堕落,他们一起度过了青春中最美好的日子。我相信这段时光是和爱情息息相关的,尽管他们从未明确表示过这种情愫。他们的情感非常隐秘,读者只能在细节中寻找。
假期里,查尔斯回到了自己的家,塞巴斯蒂安给他寄去一封电报:受伤严重,速来。吃饭时,他脑中无数想法在发酵,生怕他去晚了一步,塞就死了。晚饭后,查尔斯立刻飞奔去见他。
虽然这只是塞巴斯蒂安的恶作剧,但他们在布赖兹赫德度过的这段假期将毕生难忘。查尔斯在这里为庄园作画,他们一起品酒,还一起去威尼斯见马奇曼伯爵。
很多人都注意到了他们之间不寻常的感情。马奇曼伯爵的情人卡拉说:“我觉得你很喜欢塞巴斯蒂安”,“这种爱,在孩子们还不懂得它的含义时就产生了...我觉得我很喜欢这种感情。对一个男孩产生这样的爱,总比对一个女子产生这样的爱好”。
马奇曼夫人也曾对查尔斯说:“塞巴斯蒂安喜欢你胜过我们任何人”。
甚至在他们去招妓时,妓女认为他们就是同性恋。
“我也曾生活在世外桃源”是我最喜欢的一章,是值得反复品读的。这段感情就像《呼啸山庄》里卡瑟琳和希克利的感情一样——
不经意略过时,你不认为那是爱情,仔细品读时,又觉得这种情感高于世俗意义上的爱情。
虽然转瞬即逝,但那段美好的感情会让其中一方品尝一生。
04
假期结束后,塞巴斯蒂安明显地堕落了,他像他的父亲一样养成了酗酒的习惯。好像喝酒能让他逃避现实中的痛苦。
塞巴斯蒂安为什么会堕落?
这和宗教有很大的关系。
布赖兹赫德庄园的每个人几乎都不太正常。
马奇曼伯爵因为天主教不能离婚的缘故,而离开马奇曼夫人,在威尼斯长住,有个情人卡拉。
大儿子布赖兹赫德学识渊博却又十分古板,他迷恋宗教,想做神父而不得,一生碌碌无为。
二儿子塞巴斯蒂安天真散漫,又痛苦不堪。
大女儿茱莉亚则稍微正常,但她的婚姻因为天主教的缘故而搞得一团糟。
小女儿科迪莉娅对宗教有着疯狂的崇拜。
这几乎都和马奇曼夫人脱不了关系。马奇曼伯爵不幸宗教,而马奇曼夫人信奉天主教,导致全家也都信奉着天主教。
宗教贯穿整本书,而且它的力量十分强大,几乎塑造或摧毁了庄园里的每个人。
塞巴斯蒂安深受它的折磨。我想,这是因为塞巴斯蒂安体内独特的情愫让他的内心十分受折磨,于是他选择用酗酒来麻痹自己。
查尔斯看到塞这样也十分心痛,他不止一次地对他说:“我和你在一边,与塞巴斯蒂安一起,对抗全世界”
然而一切都没有用,曾经欢乐的塞一去不复返了,最后他只能无力地说——
“我帮不了你吗?”
“帮不了。”
塞的堕落终结了青春的美好,也包括查尔斯的。离开时,查尔斯说:“我把幻想留下了,从今以后,我就生活在一个三维世界中——可以依靠的只有我的五种感官”。
在庄园的生活虽然只有短短几年,但查尔斯几乎用余生来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