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可以用来埋一罐子黄金的最好的地方”
无意间在家里的书柜发现了《布园重访》(我更习惯称之为《故园风雨后》),在我心浮气躁的、极其厌恶阅读的中学时代曾经两次试着阅读它,最终都半途而废。再次打开停留的那一页,意外掉出了一张当年打的单词小抄。这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好像人生中那些个回不去的暑假也一并抖落了出来。从电影到电视剧,再到原著。这已经是故园系列陪伴我的第五个夏天。
尽管在故事的后半段已销声匿迹,Sebastian仍毋庸置疑地成为了这个故事的灵魂人物,甚至可以算的上是我最爱的影视角色之一。以前总觉得我欣赏的人物总是带点女性气质,现在想来与其把Seb身上那股vulnerable的精神归为女性气质,倒不如说是性别尚未明晰前的孩童气质。"he is in love with his childhood"
起初听到那句最出名的台词"always summer, always alone, fruits always ripe"时我很难理解alone的含义,那会的Seb身旁分明还有Charles,还有人陪他与世为敌,为何要向往永恒的孤独呢。好在读原著时发现译者将其译为了“总是清净”,将自我意识及感情需求都视为入侵者的Seb是无法承受一丁点外界叨扰的,更不用提宗教的重压和家族的控制欲。他只能作为一个与霍金斯太太和阿洛维熙思为伴的孩童存在。
“我会继续逃跑,越远越好,你可以跟我母亲一起慢慢酝酿你们的计划,可我不会回来了。”“保佑你,查尔斯,没有多少个夜晚留给我们了。”
回顾全书,其实Sebastian早在牛津时代就已意识到自己在阿卡狄亚的田园牧歌式生活稍纵易逝,一如短命之人敏锐洞察到自己不会久活于人世那般准确。这其实是我最能和Seb共情的一点,去年的19岁生日我过的极其沮丧,因为已经隐隐可以预料到未来的日子只会更加的不自由不鲜活,这种沮丧甚至让美好的当下都丧失了魅力。
至于Charles,我总是很讨厌有人轻巧地给他贴上薄情寡义的渣男标签。生长在一个缺失亲情的家庭,再加之一个以同自己作对为乐的父亲,Charles总把自己当做故事的旁观者是非常合理的结果。剧版扮演者Jeremy Irons更多呈现的是C温吞寡淡的那一面,而影版中Matthew Goode则把C那隐藏于心的俗世欲望挖掘了出来。这两个特点书中皆有体现,他们是Charles复杂的两面。
作为一个和C一样的不可知论者,第三遍重温故园这个故事仍旧是蒙着一层面纱的。我无法彻底理解全书无处不在的宗教思想,不过那些因宗教而起的痛苦忧愁,又或是救赎仍成功穿透面纱的缝隙,迎面而来。尽管电影版的改编有些糟糕,但流放摩洛哥的Sebastian那一个超脱尘世的回眸,以及马奇梅因侯爵临终前充斥整个庄园的压抑气息成功让我念念不忘。
一向尖锐的伊夫林·沃对brideshead的态度却是温和而怀念的,仅有的一点讽刺也用在了即将占领新世界的“胡珀们”身上。好像因为他们的兴起,brideshead的结局只能是“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从这个角度出发,把故园比作英国红楼梦一点也不为过。
就像Sebastian决心要把曾经让他快乐过的每一个地方都埋下些珍贵的东西,供自己追忆青春那样,我也决心把故园当做我埋藏黄金的角落。“这样当我又老又丑又可怜的时候,可以回来把它们挖起来,让我记忆起那些快乐的时光。”
Brideshead Revisited还将陪伴我度过很多很多个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