框架整理（自用）
问题与方法
第一讲 当代文学史研究现状
1、当代文学研究面临着“锁住历史”和“开放问题”的矛盾。
2、当代文学的研究方向
①文学批评：“静态”分析的特点，注重文本的分析、评价；
②文学史研究：回顾性的对历史事实的梳理+社会环境、社会机制、文学传统、国别文学之间的关系等。
一、当代文学史研究现状
1、普遍看法：当代文学史落后于现代文学史
2、对部分当代文学史的评价：
①刘锡庆《新中国文学史略》：以文学体裁区分，特别注重作家的创作个性和文体风格；
②放可训《中国当代文学史略》：扼要简洁，有许多富启发性的简洁；
③赵俊贤《中国文学发展综史》：以作家的“文学观”，作品的“文学形态”，文学运动的“思潮模式”的“发展”为描述角度；
④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所集体编著《中华文学通史·当代编》：规模宏大，追求全面。
二、研究“滞后”的原因
1、50-70年代的文学现象的文学价值被普遍怀疑，在未能提出新的视角来证实这些对象的价值的情况下，它的被忽略是必然的；
2、以80年代为节点，当代文学阐释的价值和可能性出现了危机。
P.s.两个纠偏：
①当代文学是从现代文学研究中分离出来的？
当代文学从50年代就开始积极建构，但在80年代，这一整套学科话语受到了广泛质疑；
②现代文学对当代文学有巨大优势和压力？
恰恰相反，50-70年代的文学是高一等的。当代文学是现代文学克服问题和弱点而上升的产物。在80年代才发生了颠倒。
三、寻找新的“学科话语”：为50-70年代文学提供阐释空间
1、陈思和
①“战争文化心理”、“民间”概念的提出；
②把抗战到“文革”作为20世纪中国文学的相对独立阶段来处理；
③“潜在写作”、“另类文本”的研究。
2、黄子平《革命·历史·小说》：对“革命历史小说”这一小说类型的研究
内容：力图抛开简单粗陋的政治、美学评价，把对象放到“历史深处”，揭示这些文本的生产机制和意义结构。这种考察是双向的，一方面是小说如何讲述革命，另一方面是革命如何规约、改变我们想象、虚构、讲述革命历史的方式。
3、唐小兵主编“再解读”：对左翼文学、延安文学及50-70年代文学的再解读
①不仅注意文学文本，而且注意戏剧、电影等艺术文本；
②重视文本的改写、改变、变迁的现象
——对“再解读”的评价：一是对历史所做的“文化清理”，同时也是一种自我清理，一边在失去立足点的情况下，重新寻找立足点。
4、谢冕、孟繁华“百年中国文学总系”的整理
①细节较多，提供了文学史写作的另一种思路；
②表现了重视文学现象、文学运动、文学环境和文学生产方式的趋向，对作家和文本的关注比较少。
总结：现代文学史的研究要寻求对“规范”的偏移，对当代文学史的研究要寻找使之“规范”和“稳定”的路子。
第二讲 立场和方法
当代文学史书写的三个问题
一、对“历史”如何理解：如何理解历史的“真实性”；
理论
·菲利普·巴格比《文化：历史的投影》
①发生过的涉及、影响众人的事件；
②对于这些事件的讲述；
③讲述者对于历史事件持有的观点。
·瑙曼《作品与文学史》：
①文学具有一种在历时性范围内展开的内在联系（有争议）；→文学的历史
②对这种内在联系的认识及对它的论述。→文学史
（1）“历史”实际上是“历史观”
①“文学如果要提高它的位置的话，必须跟‘历史’产生关联。”
②50-70年代，文学的意义在于解释历史内在的客观规律，历史著述是对于历史真相的真实呈现。
·历史信念的重要支柱：历史的“真实性”、历史的因果关系。我们可以把握历史的本质。
③80年代中期后对历史的解构：
·西方解构主义思潮
·自身经历、体验而产生的经验与感性
④历史与叙述的关系
·不稳定性：对林彪的叙述——历史是具有“文本性质”的叙述活动。
·王德威《想象中国的方法》 怀特《后设历史学》
A. 历史写作实际及认知上的力量，可能不是出于过去事实存在，而是出于其叙述形式所引发的“功能”；
B. 历史写作不单是一种将经验组织成型的方法，同时也是一种“赋予形式”的过程，而这种过程必定具有达成意识形态、甚至原型政治的功用。
（2）历史的真实性难题：
①历史事件本身带有非常复杂的“多面性”、“含混性”——阐释的多种向度和可能
对文革的多向度评价 “沉默的大多数”发声的可能性
②研究者所依据的材料的可靠性：自传的掩盖性 史料缺少旁证
·两本书处理历史的异同
黄修己《中国新文学史编纂史》：阐释对象和阐释主体
历史观：历史事实是凝固的，而对它的阐释却是无止境的
1、质疑一：“历史事实”是不是“凝固”的？
特雷西《诠释学·宗教·希望》：“任何解释活动，至少涉及三种现实：某种有待解释的现象，某个对那一显现的进行解释的人，以及上述两者之间的某种相互作用。”
·能够成为研究的对象（“事实”），与研究者的历史观念，研究者的阐释趋向有关。
（什么“事实”能够成为研究者的研究对象——文学史出现的人物/不同地区对文学史人物的评价不同）
2、质疑二：对阐释主体的认识？
研究主体的不稳定性和“非自足性”
王宏志《历史的偶然》
1、研究地点：香港
2、时间：50-70年代
3、研究对象：中国现代文学史
曹聚仁《文坛五十年》 李辉英《中国现代文学史》 徐訏《中国现代文学过眼录》 司马长风《中国新文学史》
4、研究思路：文学史的面貌与编写者身份、社会地位、生活境况、文学观点、政治立场的关联（尤其注重现代文学史与香港的特殊关系）
·“叙事形式”和“真实性”
1、文学史写作的叙事性质：对象把握的方面和重点，以及所作的不同阐释，都使写作带有想象性。
2、强调文学史写作的“叙事性”，在文学史研究中还能不能提出“真实性”这样的概念？
①叙述历史学回避、不回答历史的叙述和发生的事情之间的关联，但“真实性”还是个问题；
②我们无法回避历史的客观存在。
二、文学史究竟是“文学”还是“历史”？：文学性在文学史中的位置
文学史写作的两个趋势：
①把它写成像“历史”，关注演变过程，关注事实的联系，而且会更多地强调文学作品的外部因素，重视外部因素对文学事实产生的决定性影响，突出“历史”的成分——“外部研究”；
②过分强调作家的独创性，作家作品的不可替代性——“流水账”倾向。
三、“当代文学史”的可能性：当代人有无可能描述、处理当代发生的文学事件。
1、“时间”过近对当代史的影响：
①情感（如顾城杀妻对撰写文学史的人的影响）、感性历史人生经验；
②优势：直接经验优于间接叙述
③研究动力：时间造成的隔膜会来越深刻，历史阐释的当代性动机会更强烈
——当代人研究当代历史有他不可取代的价值/独特的角度
当代文学史的关注点
80年代以来的代表性当代文学史：很少较为独立地关注当代文学中的语言、文体、文类等形态问题。
1、持续的“评价”冲动
①当代文学史涉及的评价更主要的是关系到某一时期、某一文学形态的问题
（对于革命文学、对于延安以后的文学、对于建国以后社会主义文学的成就、文学史地位的估价）
②关于“xx的前xx年不如后xx年”问题的提出——总体估价。既指向某个文学时期，又关系到对某一种文学形态。
③评价的压力给当代文学史研究带来的问题：有的问题被掩盖/评价本身的标准和尺度混乱
→紧张的评价意识：80年代的自信精神状态与90年代的矛盾、困惑
↓
2、50-70年代中国文学的全面“衰退”
①“前进”和“倒退”的判断是怎么做出的？标准是什么？
②除了外部环境外，作家的内部因素会出现什么问题？
↓（胡风 朱光潜 曹禺等人在当代对自我身份的确定问题）
3、知识分子与革命的关系：暧昧
①知识分子在革命中/革命之后的社会里，究竟处于什么位置？
②革命所强调的“统一思想”、“集体意志”，跟知识分子强调的独立性、独立思考、自由思想之间是什么关系？
（瞿秋白《多余的话》 王蒙《组织部新来的青年人》）
总结：当代文学史的研究更应该关注它“自身的”文学形态的问题
洪子诚先生“异端文学史”书写的努力与失败
1、历史“碎片”的整理：对“发掘过去被掩埋、被忽略的文本”的努力
·以“文学性”标准重新选择1949以来的文学材料
遇到的问题：①“文学性”的标准是什么？②“文学性”的高低如何判断？
——这样就会导致50-70年代的作品空缺。
③写作时间的确定上遇到的问题：
前提：因为文革结束所划分的这些时期，有一种对比的性质，所以对写作时间确定的要求较高
写作/发表时间的不同
作者后期的修改（田间的街头诗变化）
“文革”期间和文革前的异端的文学，与之相关的证明材料只有某些当事人的陈述，无旁证
2、“对抗性”的线索：关于将50-70年代文学看成两种对抗力量抗争的过程的看法
①正确对待“非主流”、“异端”文学的方法
“非主流是一个历史的概念，它相对于不同阶段的那些被接纳、被肯定、被推崇的主张和创作而言，它的范围、性质，与当时文学‘规范’的状况有关。”
“即使一些被我们列入异端、非主流范围的作品，对它们性质的分析，对文本的嫉妒，也应该具体对待。”
“把当代文学中一些偏离‘规范’的东西处理为完全对立的，这是一种值得考虑的处理方法。我们在文学史上要做的是，是要研究究竟偏离到什么程度，在什么点上偏离了当时的规范主体或规范叙述。”
②关于“一体化”概念
一体化作为一个历史概念，在不同阶段具体内涵也是有差别的。而这种统一的规范不可能达到“纯粹”和“绝对”——“多层性”（陈思和）
文学史“内部研究”方法
概念和叙述的“清理”
“历史批评”方法：“不把这些概念看作本质化、不言自明的东西。把它们放在历史语境中加以分析，探讨这些概念，这些评价体系是在什么样的条件中产生的，它们的具体含义，它们的限度。这些概念，叙述，本来就属于某种特定的观念和制度，但是它被本质化了，实体化了，我们也接受了这种本质化，结局只能是现在这种牢固的成规之网中。”
例1：对“当代文学史”概念的处理:
1、“当代文学”概念的争议性：暧昧/语义含混/“当代”和“史”之间的矛盾/没有终点
——“当代文学”的说法要被去除
2、作者对此概念的处理：对过去使用的概念，不要急着抛弃，寻找替代。不是简单认同和沿袭这种概念，但若直接抛弃，许多重要问题会随之消失。
“当代文学”是什么时候提出的？怎样提出的？它的出现形成了什么样的文学分期方法？这个概念的提出和相关的分期方法又怎样的“意识形态”含义？
例2：“题材”问题的历史溯源
1、提出问题：“为什么从50年代开始，会把文学创作区分为‘农业题材’、‘工业题材’、‘军事题材’、‘革命历史题材’这样一些范畴、概念？”
2、发现问题：
①文学的组织生产形式（苏联文学“社会订货”概念）
②文学生产“指导者”（作协等）会根据协作情况，要求写作题材要全面覆盖重要的社会生活领域，并将其作为文学取得进步、成绩的根据；
3、延伸问题：“题材”的历史性变迁
40年代的“乡土小说”与当代的“农业题材小说”
德国社会学家曼海姆：“学问的自由的前提，就在于试图把任何其他集团，任何其他的人都置于‘他在’之中加以把握的根本性的好奇心。”
“内部研究”
“历史主义”的“内部研究”：能深入到对象内部，较具备瓦解对象的内在逻辑的功能
“内部研究”的优点：避免外部研究的宏观研究 类别之间的界限和边界不总是那么清晰 避免过于概括而掩藏和人的生活的具体性和体验的复杂性。
“内部研究”的“缺陷”：会认为认同式的“理解”而丧失批判精神。
“虽然在文学史写作中，评价是不可避免的，但过度的评价，过度的情感介入也是有害的，会使一些问题受到遮蔽，一些问题不能得到展开。但在这个过程中，你也得冒失去批判精神的风险。”
第三讲 断裂与承续
“断裂”：作为一种现象
“文学史分期，在很大程度上，是对历史过程中断裂和承续的关系的理解。”
（ps：在讨论这一问题时，洪子诚提出了“20世纪中国文学”的概念。韩毓海认为“世纪”是一个西方的概念，概括中国文学历史并不合适。书中对这一点没有详细探讨。）
1、新中国成立之初-80年代：肯定“断裂” 否定“承续”
Eg：关于《武训传》的批判
①批判“改良主义” 的反人民性质，在文学上批判“反现实主义”；
②强调改良主义就是质疑革命的合理性和正当性；
③否认“历史”不同阐释的合法性，否认文学写作的修辞性质和作家的虚构权利。
2、90年代：保守主义的改良思想占据思想文化界的中心位置——“告别革命”的普遍心态
·李泽厚 刘再复与《告别革命》与“重建人文精神”
①对改良主义的认同：
赞同谭嗣同反对暴力革命（不是一切变革行为或变革主张 不包括反侵略的民族革命）
革命是一种能量的消耗，改良是一种能量的积累
②思想主张的变化：《中国近代思想史论》对康梁改良主义进行了非常猛烈的抨击
3、激进的、要求激烈变革的情绪在文学史上产生的效应
①30年代革命文学：
旷新年《1928：革命文学》：“革命文学”的提倡对于“五四”所产生的的自觉“断裂”
“文学革命”的弄潮儿成为落伍者。
②当代文学的延续：
·巴老曹茅三四十年代创作的“缺陷”在一种“更前进”的艺术目标下被揭发，而《红旗谱》等被看做代表社会主义文学方向的创作。
·文革时期它们又变成了“文艺黑线”的“毒草”，“样板戏”成为真正的无产阶级文艺。
·80年代的朦胧诗“落伍”
③文学史处理方式：80年代以来对作家处理方式、类型的划分，实际上也是渴望变革、渴望创新，一种要不断地处于“先锋”位置情绪的反映。
（eg 新生代 晚生代 70年代作家 80年代作家 世纪末作家 跨世纪作家……）
（ps：作者对批评家和作家的关系的态度：“批评家要拜托‘依附’的‘寄生’地位，要紧的是有自己独立的意见要表达，有自己的立场和精神追求。无须过多考虑对作家应持什么态度。他们和作家之间是平等的。”）
当代文学面临的压力：如何观察“断裂”现象
Eg：旷新年：五四和“三十年代”的裂痕/40-50年代之间的裂痕/十七年与文革的裂痕/文革与新时期的裂痕
——“文学断裂”既是一种存在的现象，又是一种普遍存在的新林、情绪，或者是一种姿态。“断裂”与其说呈现在“文本事实”中，不如说带有更多的文本外姿态成分。从这个角度看，“断裂”也是一种文学实践、文学运动的展开方式。
一、断裂的原因
1、文学界存在着强烈的落后意识
①当代文学与现代文学的参照
②现当代文学与外国文学的对照
·“社会主义文学” 赞扬背后的落差感：所超越的对象变成了目标（p114）
·诺贝尔文学奖情结
③现当代文学与古代文学的对照（尤其是诗歌）
·新诗评价问题（仍在争论）
作者态度：强调新诗的“特殊性”
④为问题寻找“参照”：“俄苏文学”作为参照（这一章节不太懂）
提出问题：为什么在相似的社会环境里，俄国会出现一些后来还让读者喜欢，或者价值很高的著作，在这些著作中国有那么多的对人的生存处境和精神处境探索的东西？而中国为什么不能？
·中国文化界对俄罗斯文化译介的估计
A. 并不意味着五四以来中国文化界是“真正的”俄罗斯精神相悖的东西
B. 对“虚无主义思潮”的评价值得讨论
C. 确实存在的情况：俄国文学的另一个侧面再过去是受到压抑、受到限制的 非主流文学没有获得正面的译介
2、文学的“进化”、“进步”的信仰 寻求进步的迫切性
进化的观点：“新的文学”→“革命文学”→“新的人民的文艺”→“社会主义文学”→“共产主义文艺”→“真正的无产阶级文艺”→“新时期文学”→“真正的当代文学”
——实际上，社会的现代化程度与更高的艺术水准没有必然的关系。但在文学史的叙述上，出现了急切划分各个时期，赋予时期之间“断裂”、“超越”的意义。
二、对“断裂”、“转折”的研究
·过去文学史对“转折”的处理：判断、结论性的方式——断裂性处理。这样的处理方式意味着断裂的“必然性”和不可抗拒性。
·对“断裂”的另一种处理方式的尝试：
刘纳《嬗变》：有意识地质疑了五四新文学的倡导者、文学革命的实行者对这个时期文学的否定叙述，文学存在多种可能性。这种历史的“必然”可能有不同的呈现方式。
韩毓海《中国当代文学的发生与现代性的问题》：只有具体、细致地了解‘秩序’如何生成、确立和转化，知识分子才能有所作为。
·作者对于“断裂”的研究方式
1、对目前的现、当代文学的时期划分做一些调整
研究当代文学至少从1945开始。40年代文学有着多样的可能性和展开方式，而为什么确立了“当代文学”的路向和方式。
2、40-50年代文学的“转折”、“断裂”的含义是什么？
当代文学不仅是一种“新”的文学观念和文学形态，还表现为40年代不同文学成分、文学力量之间的关系的重组，位置、关系的变动和重构的过程。
3、把“文学史叙述”包括在研究范围内
即当事者、批评家、文学史家在当时对“历史”做了怎么样的叙述。
（因为“事后”的文学史观与“参与者”的建构过程是不同的）
关于文学分期，一是文学的“事实”，二是文学“事实”的叙述。许多“事实”都是叙述上的“事实”。
Eg：陈晓明、张颐武提出“后新时期”的概念，更多的看到八九十年代之间的“断裂”，反对80年代人文精神在90年代的延续。李庆西等人激烈反对。
——要关注不同的文化立场 不同的“叙述”是如何参与建构文学的时期特征的。文化立场对转折的认可与否参与了文学分期的构建。
第四讲 “当代文学”的生成
40年代文学的“可能性”
有力量去规范、控制文学界的实际上只有左翼文学这样的文学派别。而说“40年代有多种可能性”的原因是，存在着多种追求的作家，出现不同形态的作品以及作家群，有着不同的文学的生存空间。
1、不同文学流派生存的空间较30年代有所扩大
①政治形势：民族生存问题的紧迫，暂时掩盖了阶级矛盾，占主要位置的革命文学在对待其他文学派别的策略上也较为宽容。（事后批评其“右倾” 邵荃麟《对于当前文艺运动的意见——检讨·批判·和今后的方向》 矛盾《在反动派压迫下斗争和发展的革命文艺——十年来国统区革命文艺运动报告提纲》）
②40年代作家的生存环境和生活方式的改变：作家离开大城市到了乡镇，穆旦参与战争；
③战争对地域产生的分隔：国统区、大后方、解放区、沦陷区……
④文化上对“五四”的激进思潮的反省。
“文学共生”的想象
本质是一种“浪漫想象”，没有考虑到文学与社会、文学“自身”的复杂因素。
三四十年代，“文学共生”一般由具有“自由主义”文艺倾向的作家提出。
Eg：《文学杂志》：朱光潜 明确反对拿文艺作为宣传的工具
《大公报》：萧乾 批评五四时期的“幼稚病” 矛头指向左翼文学界
自由主义立场：
①左翼文学自30年代起占据了主导地位，大概是存在的“中国文艺往哪里走”的问题上，有资格坛洛这个问题的作家派别是左翼文学界和自由主义作家；
②“自由主义”在文坛上处于弱势，但在创造力上很自信。——但若他们掌握了权力，就不一定推行“民主”了。
“在我们在谈论诸如‘民主’、‘宽容’、‘平等’这些概念的时候，有时容易把它们孤立起来，抽象化。我们要做的不过是重新建立这些词语、主张和‘语境’之间的关联，辨析它们特定的内涵，而不是要完全质疑意义和价值。”
“独立的”文学传统
维护文学的“独立传统”问题，在某种情况下，已演变为一个“政治性”的“介入”问题
一、普实克与夏志清的争论
1、我们怎样看待、评价现代中国作家十分注重社会问题这个特点
普实克：不该指责中国作家关注社会问题，而应该揭示他们选择这一文学道路的必要性。
夏志清：中国现代文学过分社会政治化，但《中国现代小说史》这本书“绝大部分内容恰恰是在满足外在的政治标准”。
——实际上，主张文学独立的作家也和社会政治关系密切。摆脱政治束缚的文学主张，就是一种政治主张。
2、在文学史研究，作家作品品评时的标准和方法
普实克：认为夏志清没有将文学现象、作家作品放置在历史情境中加以考察。反对夏志清的“主观”、“偶然性”，不是“出自对这些作家的系统的比较”。
提出问题：文学评价的普遍性标准固然有合理之处，但完全以欧洲文学的某种标准来度量中国现代文学是否可行？但普实克对文学现象和历史的关联是不是强调得有些过分？对于“历史客观性”的信仰是不是恰当？
二、缠绕不清的问题：写作和现实生活、社会问题之间的关联究竟是什么问题？这种关联是什么性质的？
·在革命时期是不会有“模棱两可的”，但现在的时代，“模棱两可的暧昧成了我们智慧的标记”。当今我们不该争论作家和社会的关联程度，而是看看作家是不是建立了与社会生活的独特的联结方式。如果我们承认诗有它的特质，而对这种特质又不限于所谓“形象性”等的理解，那么“独立”的文学传统并不必然地设计文学应该紧密还是疏离社会现实的问题。
·俄苏文学《复活的圣火》禁文选 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反共反十月革命的，他们的“反体制”是反对自己的美学、哲学的信念与追求与体制的矛盾。《日戈瓦医生》并不一定是“政治小说”，在那个时代，“无思想性”和“不问政治”就是一种政治立场和态度。日丹诺夫称之为“反动的文学泥坑”。
·而当今“独立”的文学传统往往是追求“不问政治”的，但这并不一定要把和社会生活保持紧密联系的文学加以清除。我们不仅要发现和社会斗争、革命保持距离的线索的意义，也要重新审视曾经的“主流”文学。
·40-50年代左翼文学的绝对支配，与中国现代文学缺乏相对独立的文学“传统”有关
①对“左翼文学”的内涵把握：什么程度上可以称为左翼文学、革命文学？革命作家与民主主义作家、自由主义作家的界限在什么地方？——边界不清晰。因为文学创作并不是政治立场、思想观念的简单表达。
“左翼文学和另外类型的文学之间的界限，既是政治意识上的，又是艺术形态上的。它们的文化构成因素，既有各自的系统和渊源，但也存在互相混杂、渗透的状况。”而把不太清晰的界限清晰化，就是“当代文学”构造的基本特征。（p164）
②30-50年代，革命文学本身是不是具有一种吸引力？√
A. 批判精神：左翼文学生命力的根本点
B. 精神创造意识：对时代、历史发展的一种信念，对未来的一种乐观的态度和情绪。
C. 困境：自己的体制化和规范化导致自身的削弱。
“一体化”和“价值多元”
一、左翼文学家对“价值多元”的看法
阶级冲突的结果。认为“共存”是资产阶级的虚伪手法，坚持自己的文学主张代表了先进的生产力和文化发展趋向→看到了多元的现实，但致力于这种情况的改变。用“革命”、“进步”、“反动”这样的修辞描述各种文学派别，“历史地”解决这种“多元”的局面。
→90年代关于“人文精神”的讨论
韦伯“个体的一神式的意义理念”：个体的价值选择的独断性质是合理的，但是不应该推论为普遍性 的，进而要求其他人无条件接受。
但也存在一个问题：如果把价值选择完全看成是个体的问题，实际上也就取消了这个问题的紧迫性质。可能会导致对价值混乱的现实状态的容忍和默认。
二、左翼文学推动“一体化”的过程：阶级、政党政治斗争——类型、等级划分
划分标准：根据作家的行为、态度、言论、作品归纳出其思想意识的阶级性质，尤其是作家现实的政治态度，如国共内战中的立场，对于革命的文学运动的态度。
划分方法的基本点：①指明文艺界存在着对立的两条路线的冲突；②指明冲突中的不同路线的性质和各自的价值等级差别。
权力控制的方法：①信息封锁或实施检查；②特定概念、词语的产生和跟这个相联系的思维、分析方法的确立，并通过对这些概念、方法的不断使用取得支配性的地位。
Eg：“自由主义文学”的类型划分
·名字来源：
①作家表达的文学观念及在中国党派斗争中所持的立场可以把他们和“自由主义”联系在一起；
②有些作家既从事文学工作，又参与政治，提出了自由主义的政治经济主张。
——政治性质的概念
·自由主义概念和范围的膨胀（吴福辉《中国自由主义文学的评价问题》），他认为真正能体现自由主义文学特征的是《新月》诗歌、京派小说和“九叶诗人”作品。海派作家与商业的结缘、第三种人、自由人等原本出自左翼文学的派别不能称为“自由主义文学”。
三、类型分析的目标
1、和“自由主义文学”划清界限，从政治和艺术的不同方面剥夺“自由主义文学”在参与“当代文学”生成的合法性；
·异同
共同主张：主张艺术的“严肃”，拒绝文学成为消遣品，与商业化保持距离
分歧：
①题材：左翼文学强调创作反映时代，风格上追求壮烈，要求表现典型环境和典型人物，要求着重创造英雄人物。而自由主义作家更主张表现日常生活。（张爱玲和傅雷的分歧）
②艺术创造和“历史”的联结方式
Eg：邵荃麟对《北京人》的批评：没有把人物矛盾和整个社会的矛盾结合起来，没有把人物放在极广阔的社会斗争中去锻炼、发展
茅盾对《呼兰河传》的评论：看不见封建的剥削和压迫，看不见日本帝国主义的血腥的侵略
茅盾在第一次文代会的报告：解放区文艺的高度评价基于它们有力地表现中国的伟大变革过程。
（ps 左翼文学批评的重要尺度：关注它没有写到什么）
原因：两种不同的叙述话语和时间观（韩毓海）
左翼文学强调变化、革命、破坏以及建立新的生活，创造“新人”，“创造历史”的时间观念；自由主义文学重视日常世俗生活，“解历史”的“俗世化”的时间观念。最终会归于对自然、原始、平凡、朴素的追求（沈从文 冯至）。
2、在左翼内部区分“主流”和“逆流”，在左翼文学即将成为大陆唯一文学事实时，进行“权力的再分配”。
第五讲 文学体制与文学生产
当代文学的“一体化”
“一体化”的内涵
1、文学的演化过程；
2、文学组织方式、生产方式的特征；
3、文学形态的主要特征，表现为题材、主题、艺术风格、方法等趋同倾向。
不能用“一体化”概括当代文学的原因
1、“一体化”格局的形成是一个持续的、充满剧烈斗争的过程，在过程中各种文学主张、文学力量之间相互渗透又剧烈冲突，构成了紧张的关系，构成了规范和挑战，控制和反控制的复杂情景；
2、各种文学力量、派别的位置也不断发生调整和转移。“一体化”的目标不可能终结，因为其所追求的“纯粹”的标准会不断调整；
3、左翼文学的激进思潮的体制化过程，带有不确定的、实验的性质。这样会导致理论和实践之间出现裂痕和不一致的地方，不那么一目了然。
“一体化”文学格局下的“分层”现象
1、文学形态的关系：主流文学和非主流文学；
2、具体的文学文本之间的关系：经典文本中的文化多层性，如《白毛女》、赵树理小说中的“民间文化”成分等。
文学体制与文学生产
文学生产研究成果
陈平原《20世纪中国小说史》第一卷：小说“生产”的外部环境
王晓明《一份杂志和一个“社团”》：《新青年》和文学研究会
旷新年《1928：革命文学》：1928年的文学生产
80年代以来外部因素研究与之前的不同
1、五六十年代时，谈到社会背景主要是经济、政治和阶级斗争，忽略了社会和文化；
2、过去文学的问题更多从精神现象的方面去理解，“文学性”被抽象化；
3、外部的社会因素、文化因素和文学创作的之间的关系：不是外在于文学生产，而是文学生产的内在构成因素。
“一体化”格局的构造最主要的是相应文学生产体制的确立。这种体制是不可见的，可能是成员之间的默契和协议来实现的。40-50年代之间产生的断裂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文学体制和文学生产方式的变化。
当代文学生产机制的几个重要环节
一、文学机构（社团、作家组织）
·文学机构的建立过程
1、第一次文代会（1947）：确立了“专管文艺”的全国性机构——“中华全国文学艺术界联合会”
2、1952-1953 文艺界“正规化”步骤，有意识地与延安时期的文艺模式拉开距离
第二次文代会（1953）：名称改变 “中国文学艺术界联合会”（“全国”的概念没有意义了 所以去掉）
“文工团”取消，建立正规化的剧院
建立培养专门化戏剧专家、演员的学员
3、1958 对学院化、正规化产生冲击
1957创刊的《文学研究》在1959年改名为《文学评论》 因为“研究”太学院气
文化大革命将所有的“剧院”改成“剧团”
·文联的发展
1、文联是50年代后唯一的文艺机构 文学在文艺领域的地位较高 作协非自愿结合 而是“行业垄断” 很多批评是在内部进行 这就造成了材料“机密”导致的研究困难
2、90年代后作协、文联地位削弱。由于作家可能有其他的“生存方式”，文学评价也存在另外的机制（民间机制）。
总体而言，表现为核心层权威性的弱化，意识形态分歧的色彩淡薄，帮派利益突出。
·文联和作协在50-60年代的工作
1、制定、发布有关文艺的方针政策——报告、指示性质的讲话；
2、总结一个时期文学创作、文艺思想的成绩和问题；
p.s. 文学相关机构的评价问题
①中国作协等坚持统一性的权威机构：政治色彩浓厚；
②社科院文学所等机构：个人研究成果+“指导”性质的任务；
③教育、研究机构：自由主义色彩较为浓厚，产生质疑，但也常常表现出与现实生活脱节的“学院气”，“社会责任感”不强。
3、直接领导全国性的文学运动，特别是50年代以来的文学批判运动。
——问题：“权力”不明晰，出现“外行领导内行”的现象。左联文学强调文学的意识形态性，对文学介入多。对文学创作产生重要影响的不仅来自文学界内部，还有很复杂的各种因素和力量。
·毛泽东的影响力问题
1、他的看法会发生变化；
2、他个人的意见、决断和文学界的领导层之间也存在着或明或暗的分歧。
二、文学杂志、文学报刊、出版社
·出版业在40-50年代之交表现出明显的“断裂”特征：
①大陆政权更替期间很多杂志的停刊，1949年后的文艺刊物性质变化很大
②出版社进入“当代”后或是被取消或合并，或是改变了性质
·50-70年代的重要特征
1、文学杂志和出版，都由国家所控制、管理、实施监督，思想统一，矛盾、竞争的新新观点表达消失；
2、“等级”体制的构成，中央（中国文联、作协刊物）＞省和直辖市
·“自由表达”的可能
1、文学规范和确立文学规范的理论原则、政策规定，仍然存在着阐释上差异的可能性。
①“政治倾向”和“真实性”之间的矛盾空间；
②作家主观政治意识和艺术表现的关系；
③文学创作的艺术形式、语言运用与作家的政治立场等
2、当代对文学管理、控制，有一种过程式循环的状态。
群众运动式的“动员”和“制度化”的巩固交替出现，“运动”的开展和对“运动”的整理和修正交替进行。在动员阶段较为激进，在巩固阶段较为温和。
（eg 百花时代的争论 文革前夕的报刊 对《海瑞罢官》的不同声音）
3、文学自身的特点：文学可以使情绪、观点、意向的表达有某种隐蔽性、寓言性，存在某种“空白”，从而有隐含着特定时期不同意见表达的可能性。
①作家能够在作品中隐蔽性地寄托某些情绪和观点；
②读者也可能在保护作品“同一性”的情况下引入新的意义。
三、作家的身份和“存在方式”
国家、政府和社会的新关系：政府借助强有力的军事和群众运动的动员方式，将社会资源、分散的社会成员进行强制性的整合。所有作家也隶属于某一“单位”，作家就是干部，需要遵守内部规范。
作家的经济收入：由于隶属于某个单位，所以有固定的薪俸，还有稿酬收入，总体属于中上水平。
作家的地位、成就需要用政治级别、地位来证实
“身份”的几个问题
（1）身份的定义与特点
“一种个人身份在某种程度上是由社会群体或是一个人归属或希望归属的那个群体的成规所构成的。”
“一个人在不同的时候，不会总以同样强调的程度来‘激活’这些不同的特征。所以人在不同场合中会扮演不同的角色。”《文学研究与文化参与》
（2）问题：
1、作家和“学者”：50年代后，与大学密切相关的“京派”作家失势，由于革命的生活实践、经验、题材的转移，在工农和实际工作者中发现、培养作家的“战略目标”，学院、大学在文学领域的地位极大削弱。80年代王蒙提出作家的“学者化”问题，针对作家“非学者化”的普遍状况。
2、作家和政治家 “文化官员”：“官员”身份过于扩大，无限制延伸到大部分的时间和场合，导致写作的“个性”风格模糊；（周扬 冯牧）
3、“专业作家”和“业余作者”：八九十年代的“业余”多指写作的状况而非社会身份，这与50-70年代的涵义不同。当代“专业”和“非专业”更指文学写作能力和价值的估定，与文革、20-30年代更复杂、更严格。“中央文学研究所”是“作家”后备者的而培训机构。
4、作家和“知识分子”：
·“知识分子”概念：
对社会和人类富有责任（80年代“精英”意识高涨） “知识分子”的解构（90年代）
知识分子工作处境艰难，但也更加需要这些负有质疑的、批判性责任的知识者存在。
体制“收编”知识分子已经达到异乎寻常的地步，“知识分子”的主要责任就是从这些压力中寻求相当的独立，寻求边缘性、独立性、疏离性。
·问题：
①“知识分子”的自认和社会承担，对作家来说是否具有一种普泛的性质？是够作者都应具有这样的知识分子意识？
②“知识分子作家”在我们这样的现实环境中，如何确立他与某一文化体系、价值信仰的态度？与它们的疏离又意味着什么？
③在面对“铺天盖地”的社会权威和强有力的网络——如媒体、集团、政府、学术机构等——的巨大压力下，“知识分子作家”又是否已为自己的“边缘性”处境做好了必要的准备？包括是否准备放弃“解答一切难题，克服一切障碍，完成一切探索”的自信，而勇敢地面对自身的“无力感”？
四、文学评价机制：文学的阅读和消费方式
当代的文学“经典”（第六讲）
文学“经典”在此研究的重点：关注当代文学经典重评这一现象，关注“经典”评定的不稳定性。社会政治、文化的剧烈变革与大规模的价值重估、“经典”重评的事件是联结在一起的：五四时期、1949、文革期间和文革结束。
·几个问题：
1、当代是否存在文学经典的认定事实？如果存在，这一“事实”从哪里得知？
2、当代对于经典的认定的程序，或这种“认定”是由谁作出的，怎样做出的？
3、当代的经典认定在“管制”和“放开”之间的关系。
·当代文学经典的状况：
1、文学书籍的出版：权威出版社的出版情况→出版社由国家控制，出版物反映文学政策与对经典的理解；
2、这一时期的文学选本：专业学习/一般读者阅读/中小学教科书/文学史及作品选（例子 p236:50年前期文学史 50年代后期到60年代初的多种大学文学教材）
【有关的题外话】
王朔和金庸的争论：对同一作品的不同评价，不同的解读态度和方法
对金庸的评价：“精英文学”、“严肃文学”与“通俗文学”的碰撞。依据“严肃文学”的标准进行评价，所抨击的都是“通俗主义”情节的常规。
——两种力量的冲突：
①竭力想让“通俗小说”在“纯文学”的殿堂中占有一席之地，而且是最重要的一席；
②保卫“纯文学”的“营垒”，坚守它的界限，千方百计地想把“武侠”之类的东西挡在外头。
3、这一时期的批评和研究的情况；
4、关注在“当代”围绕文学经典问题所发生的的讨论。如1954关于《红楼梦》的讨论、1955-1956年关于李煜的词的讨论、1956年关于《琵琶记》的讨论，1958-1959年关于巴金作品的讨论、1958-1959关于陶渊明、李清照的讨论，60年代初关于中国古代“山水诗”的讨论。——困难之处在于如何既保护作品的“经典”地位，又在阐释上符合当时确立的“经典”尺度
5、针对文学遗产作专门论述的报告、文章。如茅盾《夜读偶记》、周扬、邵荃麟、何其芳、冯至等人的文章。
·当代“经典”的若干问题
1、文学经典的选择和确立，在50年代以后虽有这个阶段的“时期特征”，但是也还是发生许多变化，不能把这30年的状况一概而论。
（1）文学经典直接参与到对社会政治和文学秩序的建构中，所以对经典的确立有严格的监督和控制；
（2）文革之后，经典的选择和确立有了比较大的自由度，统一的监管和控制效果不理想
①监督和控制的机制的权威性受到削弱，重要评奖的权威性很脆弱；
②“文学经典”在社会生活上的重要性下降。
（3）文革前夕和文革期间出现了非常激烈的“无经典”时代，采取了一种非常激进的选择尺度和评价方式。
2、文学经典在“当代”有它的焦点问题。由于西方现代文学和中国现代文学与中国当代政治和文学关系的直接关联性，50年代以来主要集中在如何对待外国文学（20世纪）和中国的现代文学方面。
3、50-60年代文学遗产的评价标准。思想上的“人民性”，创作方法上的“现实主义”。
（eg 文学史从红皮到黄皮 再到蓝皮）
·对西方经典的“自主姿态”
·对于“现代派”的策略
对于“现代派”，“当代”是坚决拒绝和否定的。并不意味着组织批判运动，而是用一种不动生涩的方式把它们剥离出去。茅盾在《夜读偶记》中指出它是一种颓废文艺。
第七讲 当代文学的“资源”
“资源”：50-70的当代文学主要以什么样的“传统”来作为自己的构成要素，有意识地选择、继承哪种文学成分？
“左翼文学”等概念
1、概念辨析
①区分20世纪中国文学，来指认其中的一种文学潮流、文学派别，在这种情况下“革命文学”“左翼文学”等概念可以相互替代。
②“左翼文学”是和左联、30年代的左翼文学运动有关；“工农兵文学”则更多联系着40年代根据地、解放区文学的主张和实践；“社会主义文学”产生于50年代中期。
③概念本身的“含混性”：
a.归入“革命文学”（“左翼文学”）阵营的作家之间在观念和创作上会有许多差别；
B.归入“革命文学”阵营以外的作家和革命作家之间的观点也并非泾渭分明；
C.某些革命作家的主张和创作也在不断变化中；
D.“革命文学”阵营本身在不同的历史阶段也出现各种演化的现象
重新界定概念的“纯洁化”过程，就是“当代文学”的生成过程。
资源的问题是指，在众多的文学传统和思潮中，40年代的左翼文学究竟打算选择、吸收什么，改造、发展什么，又排斥什么。
《夜读偶记》和卢卡契：左翼文学对西方现代派的态度
对卢卡契的态度：暧昧
1、中国：谈论批判现实主义和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的分别，谈论世界观和创作方法的矛盾，以及现实主义的典型问题时，一定程度上会受到卢卡契观点的影响；但50-60年代，卢卡契在中国是受批判的
2、西方：佛克马、蚁布思认为卢卡契不是“新马克思主义者”，《西方马克思主义探讨》作者佩里·安德森认为他是“西方马克思主义”。斯坦纳认为他企图沟通列宁主义者（公开政治党性的作品才有价值）和恩格斯阵营（超越作者的阶级出身）之间的鸿沟，但由于反对现代派文学，没有从列宁主义的紧身衣中挣脱出来。
“表现主义”的争论：卢卡契的观点：
1、“现象”和“本质”可以统一，作家的主观体验和客观真实可以统一。作家通过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表现生活的“整体性”
2、“表现主义”等艺术流派描写的现实是断裂的碎片。
当代中国对“现代派”的激烈拒绝
布莱希特的“间离”效果：使观众保持一种清醒的态度，知到剧场中演出的是戏剧而不是真实的生活。艺术不是创造一种“信以为真”的幻象。阿多诺认为，“现代派”的那种抽象、变形、破碎的“形式”，并不是“形式主义”像卢卡契、茅盾所批判的那样，而是用不调和的、矛盾的形式去否定现实的破碎和荒谬。
原因：
1、对“现实”的态度是中国左翼文学对“现代派”采取激烈否定立场的关键。左翼文学强调文学应该且能够把握客观真实，表现现实生活的“本质”
2、不承认社会主义社会内部出现“异化”现象。
①周扬的“异化”的态度：提出三种形式的异化，但遭到反对；
②法兰克福学派对异化的研究：认为在异化社会中，文学作品所承担的责任就是揭露这种异化，非“介入”形式，而是通过“间离效果”等，肯定现代主义。
③作者的态度：如果拒绝这种“资源”对表现我们生存的这个社会，对表现生活在这个社会中的人的境况和体验，会带来很多的损害，
3、对现代主义的接受往往伴随着对革命的悲观态度。如果革命文学变得同情、靠近“现代派”，革命文学自身存在的理由也就值得怀疑了。
后果：阻碍某种生活情景、社会现实和人的心理状态的表现，无法解释日常生活中广泛存在的“异化”现象。不能“用形式的震惊性来摧毁已经被异化的日常心理”
革命文学的“宿命”
一、革命文学的“驯化”
50-70年代的“当代文学”其实就是中国的“左翼文学”、“革命文学”的一种“当代形态”。由于革命文学在当代出现了困境，所以文革之后出现的文学“转折”是一种必然的现象。“转折”一方面是指“革命文学”本身的调整，另一方面指非革命文学的文学形态获得生存发展的合法地位。
革命文学的自我损害：它的创新力量在“正典化”、“制度化”的过程中“自我驯化”——所有“先锋”的命运。
任何诱惑力的东西都是不“纯粹”的，内部都有一种矛盾性的“张力”，它才有可能发展。不断地强调纯粹，强调理论概念的重要性，并且在实践中把这种要求不断推进，这就是“当代文学”的过程。
↑其中的悖谬：
1、如果革命文学与“传统”文学形态划清界限，就要以变革的面目呈现；
2、这种坚持与“传统”文学划清界限的活动最终会导致它活力的丧失；
3、如果停止这种反抗和剥离，又有可能被强大的传统力量所侵蚀、混同、吞没，最终失去了它“质”的规定性。
·左翼文学内部的分歧：批判胡风、冯雪峰等派别
1、否认强调感性生活。胡风表现出对纯粹、干净的怀疑和拒绝；
2、强调作家创作的“主观和客观的融合”，强调作家的主观意识、主观精神在创作中的重要性。（姚文元否认“痛苦”表现）
——带来问题：对“概念”的偏执，把丰富的感受简单化
·左翼文学与现代主义的分歧（见上文）
二、批判性的失去
·原因
1、社会政治环境的干预和压力，40年代延安、56-57年重申革命文学的批判性都是以妥协和失败告终；
2、左翼作家本身也没有为坚持这种批判精神或立场做好准备。批判的作家应是“边缘人”的精神立场，但他们没有做好必须的“边缘化”的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