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宋哲宗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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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哲宗是一个悲情的人物,于个人而言:少年丧父,壮年丧子。于历史而言:处在轰轰烈烈展开变法的神宗朝与烈火烹油突然崩溃的徽宗朝之间,并不太受后世的重视。
而他在生命的最后阶段又一直饱受病痛的折磨,同时接二连三遭受丧失子女的噩耗的打击,可以想见在其生命的最后时光里,恐怕连生存下去的信念与勇气都耗光了。回顾他的一生,并没有体会到多少亲情的温暖。父亲的早早离世让他过早地承担起一个君主的重任。同时,王朝士大夫们“致君尧舜“的信念与动辄上纲上线的关切也使他备受压力。作者在文中给我们列举了一个幼年君主的童年生活的一些片段,明明自己喜爱写的是唐人的诗歌,却被迫要改换成那些枯燥晦涩的儒家经典。明明自己兴致勃勃地在讲述自己学射箭的新奇,却被老臣们一板一眼的教育起来。
赵煦的青少年正处在这样一个束缚压抑的环境中。而祖母的威严也让他感受不到寻常祖孙相处的温情。甚至也体会不到作为帝国君主的尊严,一次次的朝会,他成了高高在上的木偶,没有几位大臣能注意和尊敬到他。这一切也导致了他亲政以后,决定把祖母留给他的臣僚赶走罢免。他选择召回那些他父亲曾重用过的旧臣们——这些人早在他登基之初就被赶出了权力中枢——以这些旧臣作为骨干打造新的中枢班底。并且表示出要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要继承父亲的遗志,推行他的父亲所未能完成的变法宏业。而这一切则深刻地改变了北宋王朝的政治风气。
在宋哲宗未能亲政的那一段时间里,他父亲所推行的变法举措遭到了许多非议、抨击,并且难以逃脱被全面罢黜的命运。同时,不断有臣僚上书指责他父亲统治期间,王朝所重用的官僚都是一些心术不正的奸臣,这一指责间接辱骂了他的父亲,至少证明神宗本人并非一个明智的君主。这在宋哲宗的眼中都是不可接受的。于是他发动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文字检查运动,大部分中枢官僚以及部分地方官僚都被卷入其中,元祐时期的奏章、神宗一朝的《实录》都包括在内,任何对神宗及其所推行的变法大业有不满或者指责的都遭受了惩处,这显示了哲宗力图维护父亲的意愿,当然也包括维护他继承父亲事业的政治行动。
而这样一场文字检查运动,则将曾经敢于担当,锐意批评的政治风气改变为依附权势、偷生取容的凋敝状况。但问题不仅仅出在宋哲宗亲政之后,其实早在他亲政期间,那些敌视变法的保守派官僚们就一再打击异己分子,甚至于那些采取温和态度的同一阵线的人都被清理掉了。政治斗争要求绝对纯洁,容不下调和。这样一种行动下来必然要遭到反噬和报复,也难怪章惇、曾布这些人回来后要求宋哲宗不忘旧时之事。
裂缝越来越深,和解成了奢谈,而打击与报复则是愈演愈烈,直到靖康之耻那场灾难的发生,新旧党争才与北宋王朝一起埋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