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喀比亚德》文本概要
这篇书评可能有关键情节透露
《阿尔喀比亚德》文本概要 * 一、《阿尔喀比亚德前篇——论人的本质》 根据泰勒《柏拉图——生平及其著作》,泰勒认为这篇对话是伪作而且充满了柏拉图著作中不应该有的混乱,所以将之放在了附录进行讨论;并认为本篇包含了苏格拉底-柏拉图关于善的衡量标准和灵魂的“照料”观点的极好的全面总结。(就笔者目前读过的一部分柏拉图对话录而言,《阿尔喀比亚德》前后篇可以说几乎把柏拉图早期对话录中的主题走马观花式的过了一遍[可以参见本书第34页]。)阿尔喀比亚德(Alcibiades)在柏拉图的著作中一共出现了三次,分别是《普罗塔哥拉》《会饮》和《阿尔喀比亚德》。 在《前篇》中,阿尔喀比亚德被描绘成一个正准备跻身于政治生活的雄心勃勃的青年,其时正值伯里克利时代、阿基达米战争爆发前夕【104b】。阿尔喀比亚德的情人们(由于只爱他的身体而)都离开了他,只有苏格拉底一个人仍然留在他身边【103a】(又见【131c5-131d】)。但是苏格拉底并没有直接表达对阿尔喀比亚德的赞美(关于这这种策略参见《吕西斯》[205e-206a]),而是从“你宣称”、“你自以为”的引导语来引出阿尔喀比亚德的优缺点所在【104a-104c】,并主动告知阿尔喀比亚德为什么他对他不离不弃,因为如果没有苏格拉底的帮助,阿尔喀比亚德的政治梦想就难以实现【105d-105d5】。凭此,苏格拉底就在双方感情中取得了一次优越地位,阿尔喀比亚德想知道为什么没了苏格拉底他就实现不了梦想【106a5】,这在某种意义上也构成了对苏格拉底的依赖-需要,于是两人开始了“你问我答”的过程。(问答环节太多,此处从略。) 他们一开始的对话的焦点是:知识是向别人学来的,还是我们自己去寻求或发现的【106d】。阿尔喀比亚德渴望以政治领袖杰出人物的身份当着全雅典人的面给予他们一些事情的建议或忠告【106c】。但苏格拉底并不认为阿尔喀比亚德具备关于战争、和平、城邦的知识【107d】。苏格拉底说,既然要给出建议,那么是建议该与那一方保持和平或发动战争,以及如何去实行;既然决定了该对哪一方发动战争或保持和平,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其中某一种决定或选择就是更好的?【107d5-109a5】这就牵涉到“标准”判断的问题,对话过渡到讨论“正义和不正义的区别是什么?”【109b5】于是,苏格拉底又一次谈到了荷马,认为《伊利亚特》和《奥德赛》是关于正义和不正义之间的分歧的诗【122a10】,进而认为希腊和特洛伊之间的战争、伤亡也是由于这种分歧造成的。随后顺利地引出正义与有利、正义与高尚、高尚与善、高尚与恶、善与有利之关系的问题【115a-116d】。在这一系列一如往常地繁琐的对话中,苏格拉底完全取得了对话的控制权,阿尔喀比亚德的回答显得前后矛盾,苏格拉底对他说:“你没有意识到,那些你自认为知道的话,其实你并不知道其意思。对于你不知道的,当你意识到了自己不知道它,你还会困惑于这些东西吗?”【117b10】这里似乎有跟庄子思想相似的地方。 关于身体之爱与灵魂之爱【131d】。苏格拉底爱慕的是灵魂而不是身体,所以当阿尔喀比亚德的那些情人们都离开之后,他仍然没有离开,原因是“我是你唯一的情人,而其他的都是你所有物的情人,它们已凋零,但你自身才刚刚绽放,只要雅典城民还没有毁掉你,而你也没有变得卑劣,我就不会离开你。我最担心的就是你因为成了大家贪恋的人而被宠坏了。因为有不少本身挺好的雅典人如今都被这样毁掉了,美貌是属于英勇的厄瑞克透斯的民众的,然而你自己要看到它会凋落,你要按我提醒得那样去做。”【131e-132a】因此,苏格拉底强烈地希望阿尔喀比亚德应该努力变成最好的【131d5】。而成为最好的人的前提就首先是注视和认识自己的灵魂【132b10】,特别是要看在灵魂中是否产生了美德-智慧【133b10】。在经过苏格拉底的引导后,阿尔喀比亚德从先前的政治统治的梦想转为对灵魂的注视,并认为在拥有美德之前应先接受更优秀的人的管理和教导,在阿尔喀比亚德看来,这个更优秀的人无疑就是面前的苏格拉底【135d-135e】,不过苏格拉底虽然能够教导他,但并不认为自己是优秀的,更优秀的更高尚的只能是神【135d5】。(本书译者梁中和先生认为,正是由于《阿尔喀比亚德》显示了苏格拉底倡导的对灵魂的美德-智慧-知识的追寻刚刚起步,所以将本书视作一个对苏格拉底-柏拉图思想的一个导论。PS:这篇《导论》以及这整本书,是梁中和先生的硕士毕业论文,可以秒杀无数博士了!) 二、《阿尔喀比亚德后篇——论祷告》 后篇紧接着前篇关于神的话题,姑且可以算作是对阿尔喀比亚德是否具备关于战争、和平与城邦的知识的再次回应。苏格拉底认为,即便拥有了相关知识,但不知道怎样实行这些知识以及在何时去实行、在何时实行所造成的效果更好的话,那么也很有可能遭致失败、带来恶果【146d】。 泰勒认为后篇明显是对前篇的粗劣模仿,以及对前篇部分提到的说法的拙劣续补和虚构;后篇关于愚昧的人和疯癫的人、俄狄浦斯行为的谈论,显示出对斯多葛学派观点的抨击,因而将后篇的成书年代推测为斯多葛学派出现后不久。总之,泰勒对这篇对话评价不高、多贬斥。 三、《阿尔喀比亚德》中关于文学艺术的观点 (一)苏格拉底问是什么技艺是人们能够弹琴、歌唱和跳舞?这些技艺合起来叫什么?谁是技艺之神?阿尔喀比亚德的回答是:缪斯——技艺:音乐(诗乐舞)。【108c10】 (二)苏格拉底认为《伊利亚特》和《奥德赛》是关于正义和不正义之间的分歧的诗。【122a10】 (三)通过言语,灵魂之间才可能交流。【130d5】 (四)通过【146d】等例子,苏格拉底引用一句诗人的话“博学多才,所知皆谬”【147b】。苏格拉底认为,“所有诗歌本质上都是晦涩的,不是所有人都弄得懂。进而言之,尽管诗歌本质如此,但是当它遇上一个吝啬的人,他不想向我们展露他的智慧,而是尽可能地遮掩,那么我们要想对它有个一知半解可就费劲了。”【147b5-147c】苏格拉底在这里认为荷马“这位最神圣最智慧的诗人”所描写的很多内容就史实而言都是错误的【147c5-147d5】。 注: * 本文为个人走马观花式的读书笔记,肤浅鄙陋、取舍带有个人偏好。本书译者梁中和先生在该书第一部分对《阿尔喀比亚德》前后篇的主题和情节有更为完整和深刻的梳理,见该书第34-36页、第44-45页。另,泰勒《柏拉图——生平及其著作》第740-750页对《阿尔喀比亚德》前后篇(该书译为《阿克拜第》)有详细考证和批判性分析,见山东人民出版社1991年中译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