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建筑设计案例

看约翰逊的《未竟的事业》时，就多次见到哈灵的名字和他最重要的作品——伽考农庄。

最近开始外建史的论题，对teamx的研究，以及建筑史课的新知识，对现代主义的产生和后期的波动，国际式的颠覆有了大概的印象，从前对理性主义和功能主义一直相当混淆，现代建筑发展到后期，在二战后的城市重建和经济危机背景下，国际范式成为了ciam的主导思想，而常常被挂在嘴边的功能主义，恰恰与国际范式相反，会考虑到使用和行为序列的方方面面。

林老师之前和我说的，功能主义与机能主义不同，当时难以理解，其实这可以说是大陆台湾译法的差异，但大陆往往将function粗暴地简化，许多形容词和动词缩减为抽象的名词，搞的我现在经常只说机能，而不提功能，机能似乎从字面上也更意味着完整性，序列关系。

比如我常常与人讨论时举例会用到阅读，不管是国际范式的做法，还是当下许多建筑设计导则，都会将往单一行为，肤浅的印象，而不是对深层次状态的思考，当然，我不认为功能主义会思考到人的思想状态和细腻的材料表达，而是更多地尝试对于显性行为序列——也就是具体使用的空间表达，可笑的是，前面说的抽象行为的设计方法，往往将行为的复杂性和序列关系置于次要地位，面积、高度的硬性数据会占据主导，结构形式直接决定了空间形态，行为是被无意识的设计行为规划（草率限定）的。

“我们必须将事物唤醒，让它们显现自身的形式……（我们必须）寻找而不是强行赋予形式，去发现而不是创造形式。”

H·哈灵不断地在践行他对“建筑应该成为自己，而不是其他的任何事物”的信念。我会看到建筑功能在空间的关系上被表达，这意味着建筑对日常生活的回归，而不是比例与外在的秩序（建筑师自我的表达）

哈灵早期的住宅平面能看到各个功能分区的自我价值和整体的关系，前些日子看夏隆和李承宽的住宅平面，也具备这个鲜明特征，功能块的凸出凹进成为平面轮廓的特征。很多人觉得夏隆是天才的原因在于许多不规则分隔要素具有精妙的两面甚至多面合理性，李承宽的平面也给人无限的“可调性”，无论从价值共存，还是从结果的开放性来看，他们的观念都和openform相当有共性。伽考农庄的牛棚，功能体量的表达被认为是很重要的个体关系表达，而不是存在于一个巨大的外壳中，其实看到这里，我仍然不确信这种独立的表达是否只是一种方式？即便是独立的方盒子，内部通过划分和空间的差异仍然能够做到平面上的差异化表达，但是哈灵对于建筑类型差异性表达的愿望似乎解答了这个问题，此愿景曾被James Gowan 嘲讽，称之为符号化，但是当建筑的内部使用和外部表达结合时，很多更重要的信息也会变得可读，基于我自己对聚落的一些观点，比如晾在门口的衣物、婴儿车、轮椅、甚至鞋子……表面上让场所具有了生活气息，但它们更反映了信息，表达了某种户主态度的开放，欢迎交流和“阅读”的姿态，说回农庄，文中提到哈灵对传统农场的研究，表明许多传统农场会在建筑体量、谷仓大小、甚至粪堆体积来显示自己的农场规模，这很有意思，从宏观上来讲这种表达具有地域文化的意义，放到具体的农场来说，这种表达恰恰成为了农场主释放信息的举措，扯远了……但我更希望设计的建筑总体上是对内在有真实的表达的，以上便是我对表达的思考。

伽考的农场主本身对高效的工作流程有浓厚兴趣，哈灵必定和他做了极为细致的探讨，我对机能主义的理解，仍然认为是对现有或者过去状况的再现，行为似乎被极为细致精准地规定了，那么空间序列如何适应后续生产方式的发展，或带来新的可能性？哈灵自己也说，如果牛的数量改变，那么建筑的形式就一定不会是这样，这意味着当行为被仔细规划后，建筑具有确定性。曾经游走越秀的几个住宅区，发现邻里关系良好的住户会把盆栽以及生活用品放到户外，甚至布置家具，我便在思考，设计师如何预见行为？或者根本就不需要考虑具体的行为，而是创造可能性，那么也许设计就会退回到对更基本要素的讨论，窗、柱子和面板，它们提供了尺度、营造了空间的状态引导，而不是直接表达机能，这样的空间有无限的潜能，居住区的规划也就不是在约束居住行为了，而是提供了一个可以不断增建的基础，后面的具体行为表达交给居民来做，而我去的这些老住区，许多规划上的无意识加上管理的宽松，导致了居住行为的外溢，形成了很有意思的自我表达场面。

勒.柯布西耶的理想主义根本就不是结构或构造的理性，实际上也不是接受大量化生产的技术信息。他是一些更抽象的东西:关于视觉和美学秩序，与更基本的理性和几何观念相联系，所有这些都来源于十多年前提出的纯粹主意理论。

这章对柯布理论与实践的分离评价很客观，结论肯定了柯布作为伟人与狂人的成就与局限甚至谬误。

作为现代主义代表作的萨伏伊别墅是在解构主义，风格派，立体主义，纯粹主义的背景下产生的。受这些风潮的影响，在宽敞·无限制·超高预算的条件下，柯布选择在宽阔的草坪上放置一个纯粹的正方形平面建筑。这个建筑严格恪守着平面构图原则，正交的柱网，脱离的墙体，中心的楼梯，平剖面上比例严谨的庭院与室内，甚至只有飞机才能看到的总平面都显示着柯布的建筑设计与他的立体主义画有着某些共同的准则。

萨伏伊为代表的现代主义可以说是基于钢筋混凝土技术的理性导向的设计，然而柯布所提倡的理性更多是数学几何抽象上的理性而非技术结构合理性，在此分别可用结构合理性与结构理性代表。例如局部柱网被迫的变异，墙体与柱子的脱离造成楼板传力不均匀，以及梁与排水等细部的缺陷出于纯粹的“理性”而未经合理考虑。这种纯粹的“理性”实际上是对抽象几何的美学崇拜，柯布相信宇宙的存在永恒与协调的美，这种美以数学几何为原则，因而遵循这种规则的现代主义可以超越地区·文化的界限，这种美为柯布的“第一美学”。（对于一个经历技术革命，与其他人一样对汽车飞机而振奋的人来说这是可以理解的，而与爱因斯坦的交流更能体现时代巨剧变环境下人对于结束纷争的统一的变革渴望（无论建筑·社会学·哲学都如此，而相反Team X的出现则有着二战结束，推行凯恩斯主义的背景），本书的一大成就即在于跳出了时代眼光。）从这里我们可以预料出柯布理论与实践的脱离，现代主义建筑并未如建筑师预料般成为征服全球美学文化的纯粹雕塑，柯布的模数因为对材料施工或不同文化等因素的忽略难以应用，甚至在朗香教堂中已经很难找到正交·直线·比例了，某种程度上来说朗香教堂更多是“第二美学”的产物(密斯说朗香教堂是属于乡村的美，从这个角度看来至少在人们的感受里它抛弃了柯布坚持的国际化风格)。

书中对于柯布的定论精辟入理，尤其承认了柯布崇高地位与其谬误，算是解决了许多低年级建筑学学生的疑惑（我就曾经为此想不通，尤其推崇Team X后对柯布的狂妄愚蠢产生过鄙夷）。萨伏伊拥有诸多技术问题而作为建筑学圣杯因为其所代表当时一大类建筑形式与空间的极高艺术成就，柯布也因为简洁纯粹的平面设计在黑白的杂志传媒讨了不少巧。时至今天，技术与社会大变革的时代已经过去，team X早已把柯布的光辉大梦反驳的明明白白，当时洁白光滑如上帝之作的飞机汽车所代表的机器工业甚至已经成为了廉价的标志，而柯布纯粹的透视与几何美学仍然保持着前卫与经典的光辉。（当然学院对其的片面教育造成的误导实在影响恶劣，路斯在《论建筑》中谈论绘画与建筑的关系与建筑与自然的关系令人发醒，陶特等人也发出质疑与抨击；正如一切的变革的发生有其时代背景，今天在技术瓶颈与技术突变的关卡上。一方面政治稳定经济减速下建筑师们乡土化历史化，一方面互联网 vr 参数化 ai 等改变表现与建造形式的技术等待爆发，我仿佛看到了杂志与黑白照片和钢筋混凝土对建筑美学变革的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