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性Ⅱ

这女人较有个性！

睇完一，睇二

女孩的性生活始终是在暗地里的；当她的性欲改变了，侵入到全身时，它的神秘就变得令人不安；她忍受骚动，像忍受可耻的疾病一样；骚动是不积极的：这是一种状态，甚至在想象中她也不能通过任何自主的决定，拜托这种状态；她不梦想占有、揉捏、侵入：她在等待和召唤；她感到自己是附属性的；她在异化的肉体中感到危险。——P72 当她们摆脱父母的控制时，她们对尚未习惯的自主感到十分窘困；她们只知道消极地加以运用；她们陷入了人性和狂妄中；她们期待重新失去自由。任性的、骄傲的、反抗的、令人难以忍受的、在爱情上被一个有理智的男人征服的少女的故事，是廉价文学和电影的陈词滥调：同时也是取悦男男女女的老掉牙题材。——P107 女人是一个人们要求她成为客体的生存者，作为主体的她具有攻击性的肉欲，却不能在男性身上获得满足，由此产生她的性欲必须客服的冲突。人们认为这种制度是正常的：它把她作为猎物献给男人，将一个孩子放在她怀里，以此恢复她的权威。但这种“自然状态”是由多少被明确理解的社会利益所制约的。甚至连异性恋也允许有其他解决办法。女同性恋是众多尝试中的一种，为的是将她的自主性与她的肉体的被动性调和起来。——P175 男同性恋之所以引起男女异性恋者的反对，是因为异性恋者要求男人是一个支配的主体；相反，两性都自发地以宽容的态度对待女同性恋者。……男人对一个主动的、独立的异性恋女人，比对一个没有攻击性的同性恋女人更感到气恼；只有前者否定男性的特权；女同性恋远远没有违背性别区分的传统形式：在大多数情况下，女同性恋是一种对女性身份的假定，而不是对它的拒绝。——P176 最有意志的、最有支配欲的女人，不惮与男性对峙；所谓“有男子气的”女人往往是一个坦率的异性恋者。她不愿意否定做人的要求；可是她也不想弃绝自己的女性气质，她选择进入男性世界，甚至兼并它。她强有力的肉欲不畏惧男性的粗鲁；为了在男人身体中找到快乐，她比胆小的处女需要客服较少的抗拒。——P180 她们不承认男性优越，既不愿意假装承认它，也不愿意疲于质疑它；她们在快感中寻找放松、平静、消遣：她们尽量要离开以对手面目出现的性伙伴；她们以此摆脱女性身份带来的障碍。——P181 正是通过家务劳动，女人成功占有了自己的“巢”；因此，即便她“要人帮忙”，她仍坚持要亲自动手干活；至少，她监督、控制、批评，致力于将仆人得到的结果据为己有。她从管理家庭中获得社会的辩护；她的人物也在于注意食物的供给、料理衣物，操心总体上如何维持一家人的生活。因此，她也作为主动性自我实现。——P239 孩子把未来看做不确定地向未知的高峰挺进。突然，在母亲洗盘子的厨房，小女孩明白了，多年以来，每个下午，在同一个时刻，这双手要浸到油腻的水里，用粗抹布擦瓷器。直到死，她们都要屈从这些仪式。吃饭、睡觉、打扫…岁月不再向天国攀登，它们在一张平展展的桌布上摊开，千篇一律，色调灰暗；，每一天模仿前面一天；这是无用的、毫无希望的、永恒的现在。——P243 下厨的活儿只在客人的嘴里找到真实情况；她需要他们的赞同；她希望他们赞赏她的菜，还要再吃；如果他们吃饱了，她便生气：以致弄不清炸土豆是供给丈夫的，还是丈夫是为了炸土豆准备的。这种含糊不清又存在于家务的女人的总体态度里：她为丈夫持家；但她也要求他用挣到的所有的钱来购买家具或者冰箱。她希望让他幸福，可是她只赞成他的活动限制在她建造的幸福的范围内。——P254 女人试图建立一个持久和连续的天地：丈夫和孩子们想要超越她创造的处境，对他们来说，这种处境只是一个既定的环境。因此，当她不愿意承认自己一生忠于的活动的不确定性时，她强迫他们接受她的服务；她从母亲和主妇变成继母和泼妇。——P254 女人在家庭内部所感的活并不给予她自主；家务劳动不是直接由用于集体，它不面向未来，它不生产什么。只有融合在生产或活动中向社会超越的存在时，家务劳动才具有意义和尊严：就是说，它远没有解放主妇，而是把她置于丈夫和孩子的隶属中；她正式通过他们得到存在的理由：在他们的生活中，她只是一个非本质的中介。即令法律从她义务中取消了“服从”，也四号改变不了她的处境；这个环境不是建立在丈夫的意愿上，而是建立在夫妻共同体的结构本身。不允许女人做积极的事，因此她不被看做一个完整的人。不管她收到多少尊敬，她是附属的、次要的、寄生的。因此，她的夫妻生活的成败对她来说比对男人来说重要得多：他是公民、生产者，然后才是丈夫；她首先、而且往往只是妻子；她的劳动不能让她摆脱她的处境。相反，她的劳动正是由于这种处境获得价值，或者没有价值。如果她在爱着，慷慨地忠诚，她会在快乐中完成她的任务；如果她是在怨恨中完成任务的，她会觉得这是乏味的苦差事。它们在她的命运中将只有非本质的作用；在夫妇生活的不幸中，它们帮不上忙。因此，我们必须看到，这种基本上由床上“服务”和家务“服务”确定的状况是怎样被具体感受到的，在这种状况中，女人只有接受她的臣仆地位才能找到尊严。——P255 所有这些例子足以表明，不存在母性的“本能”：这个词无论如何不能用于人类。母亲的态度是由她整个处境和她承受的方式决定的。——P339 人们一向了解母性这残忍的一面；但是人们创造继母的典型，以虚伪的羞耻感消除“坏母亲”的概念；第二任妻子虐待故去的“好母亲”的孩子。——P343 另一种相当常见的、对孩子同样不利的态度，就是受虐般的奉献；有些母亲为了弥补自己心灵的空虚，惩罚自己不愿意承认的敌意，而成为后代的奴隶；她们没完没了地培育阴郁而焦虑的情绪，忍受不了孩子远离身边；她们放弃一切娱乐和个人生活，这使她们具有受害者的面目；她们在这种牺牲中，汲取否认孩子一切独立的权利；这种放弃很容易与支配的专横意愿调和起来；痛苦的母亲将自己的痛苦变成虐待人所运用的武器；她的忍让表现使孩子产生了犯罪感，这种感觉往往一辈子都压在孩子身上：这种表现比咄咄逼人的场面更加有害。——P345 弗洛伊德认为，母子关系是遇到情感矛盾最少的关系；但实际上，在母性中就像在婚姻中和爱情中，女人对男性的超越性有一种模棱两可的态度。——P347 压在婚姻之上的诅咒是，两个人往往在他们的软弱中，而不是在他们的力量中结合，每个人都要求对方，而不是在给予中获得快乐。梦想通过孩子达到充实、温暖、自己不善于创造价值，这是更加令人失望的骗局；它只给能够无私地希望另一个幸福的女人，只给不要回报、寻求对自身的超越的女人带来快乐。——P354 个人生活最丰富的女人给予孩子最多，而对他要求最少，在做出努力、在斗争中获得具有人类真正价值的知识的女人将是最好的教育者。——P357 如果有人向老年女人建议，重新走向未来，她会悲哀地回答：为时已晚。并非她今后时间有限：女人很早退休，而是她缺少冲劲、信心、希望、愤怒，这些情感能让她发现周围的新目标。她躲进常规，这总是她的命运；她把重复变成一种方法，她投入家务的嗜好中；她越来越深陷到虔诚中；她像德-莎莉爱尔夫人那样高傲地信奉禁欲主义。她变得冷酷无情、无动于衷和自私。——P439 我们已经看到，女人多么顺从地屈服于时间的要求。她是故意迟到的。有些爱打扮的女人认为这样可以刺激男人的欲望，更加重视她们的出现；尤其是，女人让男人多等一会，以抗议她一生漫长的等待。在某种意义上，她的整个生存是等待，因为她被关闭在内在性和偶然性的范围内，证明她生存的必要性总是掌握在别人手里：她等待男人的敬意和赞同，等待爱情，等待丈夫和情人的感激和赞美；她等待他们给她存在的理由、价值和存在本身。——P455 但一切努力都是徒劳的：她不能在自己身上复活那个先前吸引他，如今也能把他从另一个女人那里吸引过来的他者形象。在情人身上有着与丈夫身上一样不可能满足的双重要求：他希望情人绝对属于他，却又是陌生的；他要求她恰好符合他的梦想，又不同于他的想象创造的一切，既满足了他的期待，又出乎他的意料。这种矛盾使女人痛苦，注定了她的失败。她力图按照情人的欲望塑造自己；许多女人在爱情初期青春焕发，巩固了自恋癖，当她们感到情人的爱情消退时，她们的低声下气古怪得吓人；她们像着了魔一样，可怜巴巴，激怒了情人；女人盲目地委身于他，失去了早先使她迷人的那种自由的维度。——P523 恋爱的女人的不幸之一，就是她的爱情本身毁损了她的外形，使她变得虚无；她只是奴隶、女仆、过于温顺的妻子、过于忠实的回声。当她意识到的时候，她的苦恼进一步使她失去价值；她哭泣、要求、吵闹，终于失去了一切吸引力。生存者体现在他所做的事上，而为了存在，她信赖他人意识，放弃了做任何事。只是爱情的我：这个小说书名是恋爱的女人的座右铭；她只不是爱情，而爱情缺乏它的对象时，她什么也不是。——P524 他怎样才能在她眼里仍然是一尊神呢？如果她取胜，她就毁掉她的偶像；如果她输了，她就毁掉自己。没有得救之路。——P524 不是自我逃避，而是找到自我；不是自我舍弃，而是自我肯定。——P528 女人对平淡的成功很容易凑合过去，她不敢定高标准。她只受到肤浅的培训就开始工作，很快就限制她的抱负。在她看来，自食其力往往是相当大的有点；她本来可以像其他许多女人那样，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一个男人；为了继续保持独立，她需要作出令她自豪却也使她精疲力竭的努力。一旦她选择做某件事时，她觉得已经做得足够多了。她想：“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这已经很不错了。”——P564 今日，女人要自我确立，已经没有那么多的困难了，但她们仍然没有完全克服千百年来将她们限制在女性中的规范。比如，清醒是她们合理地引以为傲的胜利成果，但她们有点过快地满足了。事实是，传统的女人是一种受骗的意识和一种欺骗的工具；她试图掩盖自己的附属性，这是同意附属性的一种方式；揭露这种附属性，已经是一种解放；玩世不恭是反对屈辱和羞耻的一种防卫：这是承认自我的开始。——P5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