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各马可伦理学

一、 制作马勒的技艺和制造其他马具的技艺都属于骑术，骑术与所有的军事活动又属于战术，主导技艺的目的就比从属技艺的目的更被人欲求。 如果在我们活动的目的中有的是因其自身之故而被当作目的的，我们以别的事物为目的都是为了它，如果我们并非选择所有的事物都为着某一别的事物（这显然将陷入无限，因而对目的欲求也就成了空洞的），那么显然就存在着善或最高善。那么，关于这种善的知识岂不对生活有重大的影响？ 既然政治学使其他科学为自己服务，既然政治学制定着人们该做什么和不该做什么的法律，它的目的就包含着其他学科的目的。所以这种目的必定是属人的善。 既然所有的知识与选择都在追求某种善，无论是一般大众，还是那些出众的人，都会说这是幸福。 有三种主要的生活:刚刚提到的最为流行的享乐的生活、公民大会的或政治的生活，和第三种，沉思的生活。一般人显然是奴性的，他们宁愿过动物式的生活。那些有品味的人和爱活动的人则把荣誉等同于幸福。荣誉取决于授予者而不是取决于接受者，而我们的直觉是，善是一个人的属己的、不易被拿走的东西。财富显然不是我们在寻求的善。因为，它只是获得某种其他事物的有用的手段。 从所指（意义）来看，以善的型式同时指善的概念和某一善事物是肤浅的。 如果目的不止一个，且有一些我们是因它物之故而选择的，那么显然并不是所有目的都是完善的。但是最高善显然是某种完善的东西。所以，如果只有一种目的是完善的，这就是我们所寻求的东西。 幸福是完善的和自足的，是所有活动的目的。对任何一个有某种活动或实践的人来说，他们的善或出色就在于那种活动的完善。人的特殊活动是那个有逻各斯的部分的实践的生命，人的活动是灵魂的一种合乎逻各斯的实现活动与实践，且一个好人的活动就是良好地、高尚［高贵］地完善这种活动；人的善就是灵魂的合德性的实现活动。 认为善在于拥有它的状态还是认为在于行动，这两者是很不同的。在奥林匹克运动会上桂冠不是给予最漂亮、最强壮的人，而是给予那些参加竞技的人，当一个人喜欢某事物时，那事物就会给予他快乐。公正的行为给予爱公正者快乐，合德性的行为给予爱德性者快乐。 那些愉悦和快乐并不是本性上令人愉悦和快乐的。所以，他一会儿爱这样东西，一会儿爱那样东西，因而总是今天为昨天的沉溺和放纵而后悔。而且，他常常同时地爱那些本性上不相容的事物，或者以这一部分本性爱一样东西，以另一部分本性爱另一样东西。所以，在他的各种欲望中，或者，在他的欲望同他的追求他的善的愿望之中，始终存在冲突。 我们应当根据一个人的活动的性质，而不是根据命运，作出关于他是否幸福的判断。 幸福的人就永远不会痛苦，幸福的人不会因为运气的变故而改变自己，他不会轻易地离开幸福，也不会因一般的不幸就痛苦。 称赞总要以另一个东西为参照。而如果称赞的本性就是这样，适合于最好的事物的就不是称赞，而是更伟大、更善的东西。适合于善的事物也同样不是称赞。没有人会像称赞公正的行为那样称赞幸福。称赞是对于德性的，人由于德性而倾向于做髙尚［高贵］的事；而歌颂则是对完成了的行为的。从幸福是一个始点这个事实也可以看出这一点。因为我们做所有其他事情都是为了幸福。 这个无逻各斯的部分就是两重性的。那个植物性的部分不分有逻各斯，另一个部分即欲望的部分则在某种意义上，即在听从（实际上是在考虑父亲和朋友的意见的意义上，而不是在服从数学定理的意义上听从）逻各斯的意义上分有逻各斯。 灵魂的逻各斯的部分就是分为两个部分的：一个部分是在严格意义上具有逻各斯，另一个部分则是在像听从父亲那样听从逻各斯的意义上分有逻各斯。 二、 德性分两种：理智德性和道德德性。理智德性主要通过教导而发生和发展，所以需要经验和时间。道德德性则通过习惯养成。我们所有的道德德性都不是由自然在我们身上造成的。 自然赋予我们接受德性的能力，而这种能力通过习惯而完善。我们先运用它们而后才获得它们，我们通过做公正的事成为公正的人，通过节制成为节制的人。一个人的实现活动怎样，他的品质也就怎样。所以，我们应当重视实现活动的性质，因为我们是怎样的就取决于我们的实现活动的性质。 不及与过度都同样会毁灭德性。这就像体力与健康的情形一样，节制、勇敢和其他德性也是同样。 但是德性不仅产生、养成与毁灭于同样的活动，而且实现于同样的活动。我们通过节制快乐而变得节制，而变得节制了就最能节制快乐。 我们必须把伴随着活动的快乐与痛苦看作是品质的表征。因为，仅当一个人节制快乐并且以这样做为快乐，他才是节制的。相反，如果他以这样做为痛苦，他就是放纵的。道德德性与快乐和痛苦相关。 如果人们在做着公正的事或做事有节制，他们就已经是公正的或节制的人，这就像一个人如果按文法说话就已经是文法家，按乐谱演奏就已经是乐师了一样。 合乎德性的行为并不因它们具有某种性质就是，除了具有某种性质，一个人还必须是岀于某种状态的。首先，他必须知道那种行为。其次，他必须是经过选择而那样做，并且是因那行为自身故而选择它的。第三，他必须是出于一种确定了的、稳定的品质而那样选择的。 一个人被称为公正的人或节制的人，却不是仅仅因为做了这样的行为，而是因为他像公正的人或节制的人那样地做了这样的行为。 如果10磅食物太多，2磅食物太少，并不能推定教练将指定6磅食物。因为这对于一个人可能太多或太少，而寻求和选择这个适度，这个不是事物自身的而是对我们而言的中间。 如果德性也同自然一样，比任何技艺都更准确、更好，那么德性就必定是以求取适度为目的的。 德性是同感情和实践相联系的，在感情和实践中过度与不及都是错误，适度则是成功并受人称赞。错误可以是多种多样的，正确的道路却只有一条，过度与不及是恶的特点，而适度则是德性的特点。 但是，并不是每项实践与感情都有适度的状态。如果认为，在不公正、怯懦或放纵的行为中也应当有适度、过度与不及，这也同样荒谬。因为这样，就会有一种适度的过度和适度的不及,以及一种过度的过度和一种不及的不及了。但正如勇敢与节制方面不可能有过度与不及——因为适度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一个极端—— 一样，在不公正、怯懦或放纵的行为中也不可能有适度、过度与不及。因为一般地说，既不存在适度的过度与适度的不及，也不存在过度的适度或不及的适度。 两个极端都同适度相反，两个极端之间也彼此相反。 所以每种极端的人都努力把具有适度品质的人推向另一端。怯懦的人称勇敢者鲁莽；鲁莽的人又称勇敢者怯懦，余类推。但尽管两个极端同适度相反，最大的相反却存在于两个极端之间。 与节制较为相反的不是作为不及的冷漠，而是作为过度的放纵。由于鲁莽显得比怯懦更接近于勇敢，我们把怯懦而不是把鲁莽看作勇敢的相反者。因为，离适度的品质越远的极端就显得越与它相反。 避开最与适度相反的那个极端。因为在两个极端之中，有一个比另一个错误得更严重些。因为只有远离错误，才能接近适度。 三、 违反意愿的行为是被迫的或岀于无知的。如果人们所做的行为是由于惧怕某种更大的恶，或出于某种高尚［高贵］的目的，它是出于意愿的还是违反意愿的就可能有争论。在船遭遇风暴时抛弃财物也属于这类情形。因为一般地说，没有人会自愿地抛弃个人的财物。但是，为了拯救自己和同伴，头脑健全的人就会这样做。 出于无知的行为在任何时候都不是岀于意愿的，然而它们只是在引起了痛苦和悔恨时才是违反了意愿的。 一个喝醉的人或处于盛怒中的人所做的事不被认为是出于无知，而被认为是由于醉酒或盛怒。 出于无知而做岀的行为是不可避免的，处于无知状态的行为则是可以避免的。处于无知状态的行为才是真正意义上出于无知的行为。 对任何一件事，特别是对那些最重要的东西，即行为的环境与后果无知，其行为就是违反意愿的。它还必须是痛苦并引起了他的悔恨的。 所以所考虑的东西并不是目的，而是达到目的的手段。考虑的对象也就是选择的对象，除非是选择的对象已经确定了。如果是灵魂的有逻各斯的部分在作选择，我们便不再需要作考虑。 没有人会谴责一个生来失明或由于得病或意外而失明的人，相反，我们反而怜悯他。但是我们谴责一个因不节制或放纵而失明的人。所以在身体的恶之中，受到谴责的是由我们自己的原因造成的恶，而不是我们不能对之负责任的那些恶。 虽然勇敢是无恐惧，但无恐惧不等于勇敢。勇敢的人是敢于面对一个髙尚【高贵］的死，不过他的无恐惧同船员的那种无恐惧并不一样。因为勇敢的人此时不抱得救的希望，但是也抵抗着死；而船员则出于经验而抱有得救的希望。 鲁莽的人也常常被看作是自夸的人和只是在装作勇敢的人。这种人希望的是在面对可怕的事物时，显得是在像一个勇敢的人那样地行动。所以，在能模仿勇敢的人的场合他就总是去模仿。所以大多数鲁莽的人内心里是怯懦的：他们在没有危险的场合表现得信心十足，可是却不能真正经受危险。 鲁莽的人在危险来到之前冲在前面，但当危险到来时却退到后面；勇敢的人则在行动之前平静，在行动时精神振奋。 最好的战士也不是最勇敢的人，而是最强壮、最有训练的人。怒气也被人们算作勇敢，因为勇敢的人都具有一种怒气。怒气首先就是冲向危险的热情。而勇敢的人则是由于高尚［高贵］而勇敢，尽管怒气也提高着他们的勇敢。另一方面，野兽是由于痛苦的驱动而行动的。如果这也是勇敢，那么驴在饥饿的时候就也是勇敢的了。出于这样的情形的人尽管骁勇，却算不得勇敢。因为他们的行动不是出于高尚［髙贵］,出于逻各斯，而是出于感情。 勇敢总是同信心和恐惧这两方面相关，但同这两者相关的程度并不相等。在引起恐惧的事物面前不受纷扰、处之平静，比在激发信心的场合这样做更是真正的勇敢。不过勇敢的目的却似乎是令人愉悦的，只是这种愉悦被周围的环境掩盖着。 节制与放纵是同人与动物都具有的、所以显得很奴性和兽性的快乐相关的。放纵受到谴责也是正确的，因为这种感觉不是我们作为人独有的感觉，而是我们作为动物所具有的感觉。放纵的人喜欢的那种触觉的快乐不是属于整个身体的，而只是身体的某个部分的。 放纵的人欲求所有快乐或那些最突出的快乐。他感觉着两种痛苦：得不到快乐的痛苦和渴望着快乐的痛苦，因为欲望就包含着痛苦。 放纵更加是出于意愿的。放纵的品质却不那么是岀于意愿的，因为没有人想成为放纵的人。 一个愚蠢头脑中的对快乐的欲求是永远无法满足的，它的每一次运用又加强着它的内在倾向，直到这些欲望最终排除掉推理的力量。所以，我们的欲望应当是适度的和少量的，并且不违背于逻各斯。 四、 德性是在于行善而不是受到善的对待，在于举止高尚［高贵］而不只是避免做卑贱的事情。不索取比给予要容易些，因为人们宁愿不取于人也不愿舍弃己之所有。 慷慨的人也常常在给予上过度，以致给自己留的东西过少。因为不会关照自己正是一个慷慨的人的本性。 虚荣、粗俗等等不是指在适当的对象上花钱过度，而是指在不适当的对象上和以不适当的方式大量地花钱来炫耀自己。大方的人是为高尚［高贵］而花大量的钱，因为为着高尚［高贵］是所有德性的共同特征。 那种粗俗的人，如已说过的,总是在花费上超过适度。他把大笔钱花在微不足道的事物上，毫无品味地炫耀。 虚荣的人则是在自我估价上超过他自己的配得。做一个真正大度的人很难，因为没有崇高就不可能大度。把荣誉都看得不重要的人也会把别的事物看得不重要。 大度的人蔑视别人是有道理的（他的判断真实），可是多数人却是没有根据地蔑视别人。大度的人不纠缠琐碎的事情，也不喜欢去冒险。因为值得他看重的事物很少。他也不会崇拜什么。因为对于他没有什么事物是了不起的。他也不会议论别人什么，既不谈论自己也不谈论别人。因为他既不想听人赞美，也不希望有人受谴责。 他愿意拥有高尚［高贵］而不实用的事物，而不是那些有利益的、有用的事物。因为拥有前者更表明一个人的自足。此外，一个大度的人还行动迟缓、语调深沉、言谈稳重。 谦卑的人剥夺了自己所配得的重要性。而他们却由于认为自己不配得而放弃那种高尚［高贵］的活动和对那些善事物的追求。 温和的人其实就是一个脾气平和，不受感情左右，而按照逻各斯的指导，以适当的方式、对于适当的事情、持续适当的时间发怒的人。 而那些在细枝末节的小事上贬低自己的人被人称做伪君子，这种人是真正让人看不起的。有时，这种自贬又实际上成了自夸，因为，同过度一样，过分的不及也是一种夸张。 由于多数人都过度地喜欢玩笑和嘲弄，甚至滑稽的人也会被称为机智的，因为人们觉得他们有趣。这种适度的品质就是这样，称它是机智或说话得体都可以。滑稽的人则屈服于他的开玩笑的冲动。只要能引人发笑，不论对自己还是对别人，他都不会放过机会。 五、 一个行为是否是一个公正的或不公正的行为，取决于它是出于意愿还是违反意愿的。 法律不可能规定公正行为的全部涵义。法律对于道德而言是工具性的，真正的公正则要出于公正的品质。公正不是外部的行为而是行为的品质。 错误不在于法律，不在于立法者，而在于人的行为的性质。人的行为的内容是无法精确地说明的。法律制订一条规则，就会有一种例外。当法律的规定过于简单而有缺陷和错误时，由例外来纠正这种缺陷和错误，公道的性质就是这样，它是对法律由于其一般性而带来的缺陷的纠正。 他可以出于意愿地接受一件不公正的事，可是没有人会岀于意愿地受不公正的对待。 六、 归纳使我们走向始点，它们是一些普遍的陈述，演绎则从普遍陈述出发。所以，存在着一些可由之出发进行演绎而它们本身又不能被推演出来的始点，它们可以通过归纳而获得。即只有当一个人以某种方式确信，并且对这结论依据的始点也充分了解时，他才是具有科学知识的。除非对始点比对由始点引岀的结论更加了解，否则他就只是偶然地有科学知识。 健康与善对于人和鱼来说根本不是一回事，而白的和直的则总是指同样的意思。我们甚至说某些低等动物明智，譬如说那些对于自己的生活表现出预见能力的动物。 存在同所有存在物的善相关的惟一一种智慧。智慧则是人与更高的存在物共享的，是关于永恒的事物的。智慧或哲学在最高意义上就是神学，是关于纯粹、超越、不变的存在的科学，即作为存在的存在的科学。智慧是科学和努斯的结合，并且与最高等的事物相关。都是一些罕见的、重大的、困难的、超乎常人想象而又没有实际用处的事情，因为他们并不追求对人有益的事务。明智则同人的事务相关。我们说，善于考虑是明智的人的特点。 明智是与实践相关的，而实践就是要处理具体的事情。所以，不知晓普遍的人有时比知晓的人在实践上做得更好。我们就需要这两种知识,尤其是需要后一种知识。不过这种知识，还是要有一种更高的能力来指导它。 明智 提出命令，理解只是单纯的判断。作为理解的人本身，不提出 行动的办法或计划，但是他具有认识提供给他的好建议的理智。 在道德的方面也有两个部分：自然的德性与严格意义的德性。严格意义的德性离开了明智就不可能产 生。德性使我们确定目的，明 智使我们选择实现目的的正确的手段。 七、 在亚里士多德看来，伦理 学就是常识意见的形式化。 前提有两种形式，但是懂得两种前提并不足以阻止一个人做违反 其知识的事。因为，他可以只运用普遍前提而不运用具体前提，而行为总是同具体事物相关的 普 遍前提阻止，但具体前提仍然促使他去行动。出于具体前提的行为并不是本身就与普遍前提对立的，因为具体前提（关于事实的意 见）可以与普遍前提相结合。 这种意见有一种现实的驱动力量，如若我们有了欲望，那么即使第一个普遍意见阻止我们，欲望也会驱使我 们向前。我们不说野兽不能自制。因为，它没有普遍判断，只有对具体事物的表象和记忆。一个不能自制者所具有的只是感觉的知识，即一个人如果有真实的知识便不会做坏事。 不是出于强烈欲望、而是没有或只有微弱欲望就做了 可耻的事的人更坏，不发怒而打人的人比发怒才打人的人更 坏。因为，他如果带着强烈的感情，又会做出些什么呢?所以，放纵的人比不能自制者更坏。 坚强意味着抵抗，而自制意味着主宰，两者互不相同，正如不屈服于敌人与战胜敌人不相同一样。所以自制比坚强更值得欲求。 不能自制有两种形式，一种是冲动，一种是孱弱。孱弱的人进行考虑，但不能坚持其考虑所得出的结论。冲动的人则由于受感情的宰制而不去考虑。 放纵者都不存悔恨，因为他所做的是他选择要做的事。然而不能自制者则总是悔恨。 那些冲动类型的人比那些意识到逻各斯而不能照着做的人要好些。与冲动的人不同，他们并不是未经考虑而那样做 的。 自制的人不动摇是要抵抗感情 与欲望的影响，固执的人不动摇则 是在抵抗逻各斯，因为他们有欲望并常常受快乐的诱惑。自制的人有坏的欲望，节制的人则没有。节制的人不觉得违反逻各斯的事令人愉悦。自制者则觉得这类事情使他愉悦，但不受它诱惑。 八、 爱有三种原因，即善、令人愉悦、有用。 有用不是一种持久的性质，它 随着时间的迁移而变化。因此，随着友爱的原因的消逝，友爱本 身也就随之解体，因为这种友爱就是为着那个目的的。 青年人之间的友爱 似乎是以快乐为原因的。青年人凭着感情生活，他们追求令他们 愉悦的、当下存在的东西。然而他们觉得愉悦的事物随着他们年 龄的增长而不断改变。所以，他们会很快成为朋友，很快又不再是朋友。 那些很快就显得友善的人是希望交朋友，但还不是朋友。因为，只有表明自己值得爱并且有了相互了解，人们才能是 朋友。交朋友的希望可以来得很快，友爱却不行。 如果有了共同的道德并变得喜爱这种道德，因而在实际上变得相似，许多人 还是可以保持住友爱。显然只有两个好人才能因相互自身之故而做朋友。因为坏人相互间感到不愉快，除非能得到某种好处。 荣誉是自身即善的事物，但是它可能被当作手段来追求。当它作为手段被 追求时，按照亚里士多德的看法，它是在偶性而不是本性的意义上被追求的。 抱怨和指责仅仅或主要存在于有用的友爱中，因为，他们相互做 朋友是为了获利。他们总想多得，总觉得自己得的不够多。 人们仿佛是像朋友那样地相互送 礼。但他们最终还是期求同样的或更多一些的回报，就好像那不 是馈赠而是一笔贷款。接受了一个不应接受的好处，因为 它不是来自一个朋友，他给予我们这好处不是因我们自身之故。 我们应当终结这样的交往，就好像我们是按明白的文书接受他的 好处的。 酬其配得有时候是不可能 的。例如，用荣誉就不足以回报神与父母的配得。因为，人们甚 至无法给岀神和父母所配得的荣誉。所以，一个尽能力回报的人 被看作是公道的人。所以儿子永远是个负债者。但是债权人可 以免除负债者的债务。 九、 被爱者则常常抱怨爱者，说他以前许诺的事情都成了空话。这种 抱怨所以发生，是因为爱者所爱的是快乐，被爱者所爱的是用处，两个人都没能满足最初的愿望。因为，如果友爱建立在这 样的基础上，一旦他们得不到想要的东西，友爱就会解体。因 为，他们每个人所喜欢的不是对方自身，而是能从他那里得到的 东西。每个人关心的都是他恰好需要的东 西，他是为了这个东西才乐于出让自己拥有的东西的。 如果我们爱一个朋友是因他令人愉悦和有用，却装做是因他的道德，他就会抱怨。如果他是被我们的伪装欺骗，他就理所 当然地会抱怨。 施惠者常常爱多于被爱：他更爱受惠 者，而不是更被受惠者所爱。制作者爱他的产品，因为他爱 他的存在。制作者所制作的产品是持久的（因为高尚［高贵］的 东西是经久的），而它对于接受者而言的用处则是易逝的。对高尚［高贵］事物的回忆令人愉悦，对有用的事物的回忆则不令 人愉悦，至少不像前者那样令人愉悦。在对未来的期待中，对有用的事物的期待令人愉悦，对高尚［高贵］事物的 期待则不令人愉悦，或不像前者那样令人愉悦。 那些使自己多得这些东西的人，也就是满足自己的欲望，总 之，满足自己的感情或灵魂的无逻各斯部分的人。多数人都是这 样的人。所以自爱这个词就这样用起来。 前者所说的自爱是对灵魂的无逻各斯部分的爱，多数人 的自爱属于这一类。后者所说的则是对灵魂的主宰的即有逻各斯部分的爱。这种自 爱是有德性的人的自爱，因而是更为真实和正确的，即真实意义上的自爱。如果他总是做使自己高尚［高贵］的事情而不是别的事情，这样的人才最应当被称 为自爱者。 十、 消遣是为了严肃地做事情。因为消遣是一种休息，而我们需 要休息是因为我们不可能不停地工作。所以休息不是目的，因为 我们是为着实现活动而追求它。 应 当努力追求不朽的东西，过一种与我们身上最好的部分相适合的 生活。因为这个部分虽然很小，它的能力与荣耀却远超过身体的 其他部分。

快乐是最高善吗？

-> 不是，因为快乐加上明智能使明智更值得欲求，而明智自身就是善的，所以快乐必然不是一种最高善

快乐是“某种善”

-> 只有某些特定形式特定来源的快乐才因其本身而值得欲求

快乐不是一种运动，而是一种形式上完整的整体

（运动要经历时间，而快乐不经历时间，在每个时刻上都是整体

没有实现活动就没有快乐，而快乐则使实现活动更完善

-> 所以快乐不是人本身的品质，而是作为一种结果产生出来的

-> 人们之所以会追求快乐是因为向往生活，生活本身就是一种实现活动

-> 我们为什么要追求快乐？因为快乐完善着我们的生活

-> 正因为快乐来自于实现活动，所以快乐是分种属的，不同种类的实现活动对应不同种类的快乐

-> 而这些不同种类的快乐对应着加强不同种类的实现活动

（我们喜欢弹琴，就会更好地去弹琴

-> 所以当我们同时从事两种实现活动时，他们的快乐会“互相排斥”

（所以我们若能从一项活动中获得强烈的快乐，也就几乎不能做别的事情

-> 所以其他类属的快乐就如同本类属的痛苦一样，毁灭这种类属的实现活动

-> 实现活动是好的，其对应的快乐也就是好的

-> 好人的快乐就是真·快乐

幸福不是品质，而是目的，是人实践生活中的实现活动

-> 且是因其自身而不是因某种其他事物而值得欲求的实现活动

（且是合于最高德性的、严肃的工作

-> 灵魂的最高德性：沉思

（沉思的德性：智慧，也是最高的德性，公正、节制、勇敢都需要彼者，而智慧则只需要自己

-> 幸福完全只需要自身，没有任何外在于它的目的

如何获得德性？

-> 天性

-> 学习

-> 习惯（政治学）

（在法律的教导下，长期实践，并养成习惯

（如果一个人生活在法律不健全的国家，那就在“小家”中教导自己的子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