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党与政党体制

1.1 从宗派到政党 ”政党“一词脱身于”宗派“，前者比后者具有较少的贬义内涵。伯克最早尝试描述其区别，认为相较于宗派政党不是一个实体存在。 孟德斯鸠和马基雅维利两人都认同政党的积极作用。马基雅维利说”贵族和平民的争执是维持罗马自由的首要原因“。孟德斯鸠更进一步，赞成一个共和国中多个派系的存在。博林布鲁克认为政党与宗派的区别就在于后者更为邪恶，而政党最终总会堕落成为宗派。由于政党不利于宪政，博林布鲁克认为应消除政党间不同的特性，在本意上，也就是反对政党的存在。在这一点上，休谟与博林布鲁克意见相同。但同时，休谟认为在实际中消除政党的特性并不可行。 此外，休谟还建立了一种党派分类法，将真正的集团分为三类，①源自利益的宗派②源自原则的宗派③源自情感的宗派。他攻击宗教原则的宗派，但认同政治原则的宗派（政党）为自由政府存在的”并不愉快“的结果。

1.2 多元主义 政党逐渐被接受，人们认识到”多样性和歧见并不一定不见容于政治秩序或危害政治秩序“。 政党多元主义的产生远远后发于宪政多元主义（权力分立和制衡信条），并面临着”宗派“的阴影和启蒙运动个人主义信条这两个障碍。自由民主所要求的多样性与民主在当时并不具有说服力，那时人们对民主的参照物还是斯巴达和罗马式的共和民主。 萨托利在三个层次上对何为多元主义进行了澄清。①文化层次的多元主义是一种哲学理论，其存在有赖于人们对这种价值观的接受；②社会层次的多元主义同社会分化（societal differentiation ）一样是一种社会结构，但”一个复数的社会并不必然意味着多元的社会“，多元性的社会分化只是社会分化的一种，其操作性的指标如简达认为是”交叉分野的出现“；③政治多元主义指权力的分散，其基础并不是简单的冲突或共识，而是”分歧以及对分歧的赞许“，”分歧来自于共识和冲突，但与两者皆不相同“，同时多元主义并不意味着多数统治，要求不同生活领域（宗教、政治和财富）之间的分离，它所包含的多个团体必须是自愿且非排他的。 1.3 负责任的政府和反应型的政府 前两节萨托利总结了政党观念的发展，但在伯克之后，政党的发展中事实一直走在观念之前。 政党政府和政党治理在实际中存在差别。因此，不同于政党政府，最初英格兰的政府只能被称为”负责任的政府“。 负责任的政府向反应型政府的过渡，在于议会与政府的对抗过程中为争取外沿力量而对选举权的扩大，想要获得选民的支持就必然要求更多的听取民意。选举的地位促进了政党的发展，同时也巩固了向反应型政府的转变。 总结来说，反应型政府成就了政党治理，也进一步成就了政党体制的发展。

这一规律并不发自于理论推演，而仅限于对事实的归纳。那么，政党究竟为何会存在？政党体制又因何存在？ 1.4 一种合理化的解释 政党不同于宗派，它具有功能上的合理性，它服务于集体的利益，并作为表达的渠道把人民和政府连接起来。政党可能受到派性的诱惑退化成为服务于私利的宗派，可能存在政党失灵，所以其需要制度和规则的约束。 政党具有代表性功能和表达功能，萨托利认为后一种功能更为重要。不同于简单的民意测验，政党还可以对政策施加影响，甚至引导、操纵民意，不过这也是所有表达的一体两面，不可消除。

一、关于《政党与政党体制》 （一）本书版次 《政党与政党体制》一书是由意大利的学者G•萨托利所著，译者为王明进。本书根据美国纽约大学出版社1976年版<Parties and Party Systems: A Framework for Analysis>译出，商务印书馆 2006年12月第1版。 （二）本书的写作目的 萨托利对于迪韦尔热（Duverger）1951年出版的关于政党与政党体制方面“具有开创性”的著作感到不满。萨认为迪的功绩之所以被肯定，是因为迪抓住了一般性理论匮乏这一主题。 1963年戴维•阿普特（David Apter）考察了这一主题后恰当指出了“所缺乏的正是关于政党的理论”。萨托利也发现，这一确实并未得到弥补，实际上反而不断增加。P1 （三）本书的研究假设 1. 假定政治是一个独立变量，暗示政党和政治体制塑造了政治社会，而非前者仅反映了后者。在把政治作为一个非独立变量之前，探求政治自主性在多大程度上起作用。P2 2. 现代政治的时代背景，即一个政治上活跃或政治上流动的社会。这样的话，现代政治需要政党的引导，在不存在多个政党的时间和地点，也需要一个单一的政党。P3 （四）本书的内容结构 1. 政党如何及为什么出现、它们的目的、以及把一个国家托付给政党的风险。 2. 政党体制，并试图以其运行机制的倾向性和特性、及由此产生的解释性和预言性的力量为基础对其进行分类。 3. 政党的类型、组织和功能。 4. 政党政体和民主政体。 （五）选取本书的理由 想了解政党理论尤其党国体制，借此加深对当代中国政治的认识和领悟。 二、读书笔记 （一）作为部分的政党 本章主要讨论了三个问题，分别是宗派与政党的区别，多元主义世界观，政党出现的三个条件及其功能作用。 其一，宗派与政党的区别。 伏尔泰的“宗派”。宗派”faction”一词出现在18世纪后半叶伏尔泰的《百科全书》里，带有贬义，“令人厌恶”，是“国家中一个煽动性的政党”PP11-12，而政党”party”一词并不带有煽动性，含有更少的贬义P14。 从词源上看“宗派”与“政党”。宗派，来源于拉丁动词”facere”，随即学者用”factio”指从事干扰和有害的、从事极端行为的政治集团。拉丁词源表达的原始含义是一种自大的、极端的、冷酷无情的有害行为。P12政党，源自拉丁动词”partire”，其含义是“分开”。其历史悠久的前身词源是”secare”，含义是割断、切开，也即分裂。政党本身所含的意思是“部分”，并非一个贬义词。从部分”part”变成”party”的时候，政党一词有了两个词源：“分开partire”与“参与participation”、“分享partaking”，其中后一个词源联系相对密切。PP13-14 马基雅维利谈政党的作用。他用的是“部分parts”一词，含分开、不同之意。“贵族和平民的争执是维持罗马自由的首要原因。在每一个共和国，人们发现两种不同的气质（umori），一种是平民气质，而另一种是贵族气质。所有有利于自由的法律都来自与他们的不合。”P14同样，这种“平民”与“贵族”的气质分类能一定程度上映射在当代。从既得利益者与利益圈外者，到 “高富帅”与“屌丝”，其生活方式、价值观、权利诉求都呈现多元的特点。后者想要加入前者的行列，或者后者不堪重负“推翻造反“，重新洗牌成为前者。为避免冲突或者牺牲，二者通过法律制度等方式达成妥协尊重，人人有权在自己的自由范围内选择生活。 孟德斯鸠谈派系助于和谐。“所谓国家之团结乃是极含糊之物：实乃和谐之联合，据此，所有派系，即使他们看对立，仍能为社会公益而协力。……正如宇宙中部分通过其行动与反动而永恒地联结。”联系实际，想到《南方周末》记者所说，南方系报纸与他们时常批判的中央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合作关系。五毛党与公共知识分子的关系也类似。 休谟的党派分类法。分为过去时代的“个人宗派personal faction’”和现代世界的“真正宗派real faction”两种。而“真正的宗派”又分为(1)源自利益的宗派；(2)源自原则的宗派；(3)源自情感的宗派。PP20-21 休谟认为，政党是自由政府的一个不愉快的结果，而非条件，是事实上不可避免的。这一观点与伯克认为，政党即可尊敬、又是自由政府的工具的观点相左。但休谟的观点以及其对政治原则与宗教原则所作的区分，为伯克提出“政党是基于共同原则的宗派”铺平了道路：伯克认为，政党超脱宗派是因为它们不是仅仅基于利益，也不仅仅基于情感Affection，而主要是基于共同的原则。P22 伯克的政党与宗派两分法。政党是建立在一些人们集体认同的特别原则之上，以共同努力促进国家利益联合起来的实体。目的要求手段，而政党是使这些人能够“利用国家的全部力量和权威实施他们的共同计划”的“恰当手段”。政党如此坦坦荡荡争取权利的意图，和（宗派）为薪水而进行的卑劣而自私的斗争是很容易相区别的。PP22-23 其二，多元主义。 多元主义是政党的腹地、背景因素。但与政党多元主义无直接联系。政党多元主义是来自多元主义首先扎根的国家，来自新教而不是宗教改革的国家。要操作一个存在很多政党的政治体系，并使这些政党不危害这个政体并不是简单的事。 从文化、社会、政治三个层次来理解多元主义。文化层次上，多元主义反映的一种世界观，从根本上讲是建立在相信差异、歧见、变化，而非同一、共识、僵化美好生活的一种信仰；理论反映现实，多元主义是一种描述性的而非规范性的陈述，它表述的是被观察者而非观察者的价值。PP33-34但哲学家在关注世俗事物时，既是解释又是在塑造现实世界，不能否认多元主义的提出者对其价值的肯定。社会层次上，多元主义源于劳动的分工和结构性的分化。PP33-34政治层次上，多元主义指的是“权利的分散化”，以及更精确的“独立且互不包含的集团的多元化”的存在。P35 冲突、共识与分歧。多元主义价值观（Weltanschuung）的核心既不是共识也不是冲突，而是分歧以及对分歧的赞许。分歧得自冲突与共识，但又与二者相区别。即使在基本原则上达成共识，在政策上也可能存在冲突，而基本原则为冲突的发生提供了自我约束。基本原则上的冲突不是民主或者任何一个政体的可能基础，这样冲突的唯一结果是内战和分裂。P36联系国共两党存在基本原则上的冲突，发展的结果与上述吻合。共识Consensus不等于全体一致Unanimity。共识是“多元性的全体一致”，并不包含以对世界的单一看法为先决条件的单一思想，而是整合众多思想和利益，使之成为一个相互说服、不断变化的“联盟”的无止境过程。PP36-37“歧见是社会本质的常态，共识并不是现成的，而必须去创造。”P37 合法化是政党体系运作的条件。政党体系要在合法化危机解决以后，即宪政统治被接受之后才能有效运作起来。也许政党必须首先存在，也许国家统一与政党“分裂”之前，政党才能相容于统一而非相害于统一。P37而大多数没有合法化、在“发展中社会努力构建国家身份和一体化”的国家“很快诉诸一党制或军人统治，而此二者都禁止有组织的意见分歧，即反对派”P37。联系解放战争时期，此前国民党的合法化危机确未解决，政党成立、合作、执政等并未以宪法或其他制度形式确定下来。最后国共相争，并未相容于统一。 世俗化培育了多元主义。多元主义成长与战争和宗教迫害背景下，宽容原则的争论。没有任何完全的控制是合法的。P38随着不断增长的结构性差别和专业化，一个人政治上的变化不再威胁到他的生命及其个人的幸福。正是在这个时候世俗化培育了多元主义。P39区别于文字狱和“文革”，相对宽容的语言行为环境下，政治与生活的边界更为清楚，多于多元的思想和行为更为包容，不再事事时时上纲上线。 其三，政党出现的合理化解释。 三个基础条件：(1)政党不是宗派。宗派通常代表邪恶，表达个人的勾心斗角，关心私立而非公益的行为。政党成员虽不是利他主义者、其寻求权利的动机仍然常在，但政党是服务于集体的福祉的。与宗派相区别，政党是一个功能性的机构，使人民和政府连接起来，增强制度性的能力，是代表整体并试图服务与整体的目的的“部分”。PP52-53(2)政党是整体的部分。政党 作为“获胜”的“部分”，要有整体性，应考虑到普遍的利益，为整体执政，为全部而不是为自己而执政。PP54-55 (3)政党是表达的渠道。政党首先且最主要的是表达的手段：它们是工具，是代理机构，通过表达人民的要求代表人民。19-20世纪政党的发展是向当权者表达群众的愿望。P56“伴随着政党民主化的过程，政党成为表达的手段。同时，恰恰是因为政党为表达、沟通和实践被统治者的要求提供了渠道，负责任的政府才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反应型政府。”P56 功能作用：(1)代表机构，(2)表达工具。P56其中代表性功能和表达功能，萨托利把强调的重点放在了后者。关于代表功能，首先政党是否真正代表选民存在很大争议，其次即使没有政党，代表也是可以想见的。P57 政党最重要的是表达功能。关于“传达声音”功能，萨托利认为政党是执行表达功能的表达工具，是上传民意的传送带。凯认为“政党吧大众的偏好转变为公共政策的基本公共机构”，撒茨德耐德认为“把多数统治的观念变为现实的唯一的组织是政党。”纽曼认为“政党把混乱的公共意志组织起来了。”综合上述观点，萨托利概括得出政党具有表达功能，集中、选择、并最终引导和曲解（公共意志）。P58 表达与操纵民意。结合反对意见，萨托利认为，政党不仅表达、反映民意，而且更是在塑造、甚至是操纵民意。表达和操纵是一个硬币的两面，“只要政党是复数（多个‘部分’，即多党制），一个政党体系总是倾向于从下而上的表达，而不是自上而下的操纵。” PP58-59“很可能是人民没有自己的观点或者他们的观点很大程度上是由观点的制造者制造的。”P59这种情形再次证明，“多中心的、交织类型”的和“一个中心的、自我强化类型”的操纵程度是不同的，“真正的操纵，或‘压迫性操纵’正是在政党多元主义式微的时候才会盛行。”由此看来，我国的情形实际上是“一个中心的、自我强化类型”，政党不是复数，现实与 “政党体系不倾向于从下而上的表达”的判断相对应。 （二）作为整体的政党 前文讨论的“政党”是多个政党，党是复数的党，一个政党只能代表“部分”。顾名思义，本部分讨论的是一个政党，仅存在一个且代表“整体”，分为无党与一党，党国体制，一党多元主义三个部分。 其一，无党与一党。 一党制国家产生于一战之后。在此之前，“政党”指的是多个政党，一党制这种表达方式在术语上似乎都是矛盾的。根据多党制的原理，如果政党不是“部分”，它就是一个伪政党；如果“整体”被确认为只是一个政党，它就是一个伪整体。P601920年至1940年间第一波产生的一党制国家，包括苏维埃、纳粹和法西斯类型。PP60-61“共产主义、纳粹和法西斯证明了单一信仰制度的存在和复活，这种单一信仰制度是建立在一致原则和对歧见的恐惧的基础上的。” P61 一党制的政党是一种“不公的整体。比“整体”要小，但它无论如何又不是“部分”（因为它是单方唯一存在的）。一党制下的政党由一个政党所代表，它就不再是一个公正的整体，不再是部分以上的整体。“多元论的整体是多方的，一元论的整体是单方的，没有对立面的部分是虚假的部分，不包含部分的整体也缺乏真正整体的完整性——它排斥多方，同时又拥有多方。”PP61-62一方面，一党制的政党是单方的、无对立面，因此不算“部分”，踏具有整体性和排除歧见的特点；另一方面，它实际上又代表不了整体的意见，仅是有限群体的利益或者代表，小于真正的整体。 一党制否定了多元政党及其间的作用，甚至也否定党内派别。“除了在此规模上的不同外，它展示了整体主义或整体性的特点，因为它完全否定整体是来自部分间的互动这一观点。在一党制的政党内部，任何正式的党内派别都是被禁止的。”P61但所谓“太子党”和“共青团”算作党内两种晋升渠道抑或其他。 无党制国家包括两种，(1)没有政党的、主要是未出现政党的国家，如沙特阿拉伯、也门、约旦、阿富汗、尼泊尔；(2)敌视政党的国家，即政府镇压先前存在的政党的国家，采取敌视政党的立场，或者坚持敌视政党的教条。前者至今为止只是反对或者逃避现代化的国家，后者大都是军事政权，属于欠发达社会或者发展中社会，经常存在宣布紧急状态的可能性。P62实行无党制的国家或地区处于相对较低的现代化阶段或者非常态紧急状态。 为什么要选择一党制而非无党制？亨廷顿指出：“武当国家是传统社会的自然状态。但是，当一个社会进入现代化，无党制国家则日益变成反对政党的国家。”P62萨托利进一步指出，社会越是发达或现代化，反党制越是可能成为一党制，因为后者被证明“没有前者那么脆弱却更加有效率”。P63 为什么一党制是多党制失败后作为最后的解决手段而成为政治发达社会的特点？P63 历史上看，一党制的出现不仅仅是对多党制的失败及其人所共知的缺点的反应（如在意大利和德国），还可能是因为面对虚弱和稳定的开始（如克伦斯基时期的俄罗斯）。 理念上看，人们感到一个需要占领的政党空间，可以孕育一党制。 实践上看，一个“取代其他所有政党因而寻求全面控制”的党，和一个“和其他政党共存、致力于寻求选票的自愿联合”的党相比，是一个更为复杂的工具。“工具越是复杂，越是难以忘记。”P63 一党制出现的先决条件是政治化社会的出现。政治化社会(politicized society)的概念非常接近大众社会(mass society)，也接近于大多数学者的被动员了的社会(mobilized society)。政党多元主义的主要环境是选举权的扩大，而反过来一党制的先决条件是政治化社会，涉及包括一般民众的政治觉醒和政治参与。广大群众是不可以被排斥的，也不可以作为一个无关的整体而被轻视。被排除在外的进来了，或必须被带进来。“群众”不仅不能被永远地排除在外，使他们卷入反而更有益处。如果说（对）他们（群众）的敌对是危险的，那（对）他们（群众）的冷漠则是资源浪费。P64 多党制和无党制都难以或者不能应付一个政治化了的社会。P64 一党制出现后，西方民主出现以下两个特点：（1）大范围选举权的赋予；（2）以群众性政党为轴心的“结构化政党体制”的出现（如列宁主义政党）。 面对一个政治化的时候，需提供政治沟通渠道，使社会融入国家。“只要一个政治社会仍然是一个相对小的精英社会，政党体制就一直处于不稳定状态。但是当一个社会普遍政治化之后，是社会融入国家的交通规则，就通过政党体系结构化的方式建立起来。此时，政党成为沟通的结构机构，政党体制则成为该社会的政治沟通(political canalization)体系。”PP64-65 “杜绝一切政党将使一个社会失去控制”P65，无党制会使政治化的社会失去控制。 一党制的存在和维持实际上比多党制艰难许多。“一党制存在的原因就是现代社会不能没有表达渠道。事实上，一党制国家要么继承了一个政治化了的社会，要么促进一个社会的政治化。和多元至政治实体相比，它们更需要一个普遍政治化了的社会。一党制的党是排他的，因而它更尖锐地面临自我辩护和自我肯定的难题。”P65 一党制通常被当做“非常态”，获得合法性不仅依靠时间流逝，还需用现实结果证明实力。“不论一党制国家是产生于革命的形式或革命的手段，它们都被当成例外的、“特殊的”的政权——而不仅仅是“新”政权。因此，一元政体(monistic polity)不能简单地指望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获得合法性，它们必须表明它们比多元政体(pluralistic system)做的更多、更好、更快。”PP65-66 除了现实结果和行动支持，一党制需要语言维持，即强有力的灌输体制，且强调奉献。“如果这些主张不能用行动来维持，则要更加努力抵用语言来维持。由此，社会必须被动员、被劝说、被要求深信不疑地奉献。所有这些任务都要求一个强有力的灌输体制，可以说，动员社会的自然工具正是单一政党。”P66 一党制必须导致被禁锢的社会。“一党制模式的逻辑还进一步导致一个必须被 ‘禁锢’的社会。实际上只有通过强制性的管辖和垄断性的灌输，一党制国家才能在多党制之后出现，才能在多党政体失败的地方取得成功。”P66 其二，党国体制。 萨托利提出：“如果一个政党不能单独产生其自身的系统（即政党体系），那么此系统在哪里？”P70一些学者用“党国体制(party-state system)”作出回答，作为整体的政党从概念上讲只能把一党制下政党产生的体系等同于国家。举例来说，“党国体制这个标签通常被贴在共产主义国家身上，但同样也适用于纳粹主义、意大利的法西斯主义以及其他任何类似的国家。”P70 党务与行政。首先，在党国体制中，公共行政大体上只是党务的副产品，但政府官员并不必须全部都是党员。其次，凭才能任命的文官制度可能与党务职业体制共存，只要政党控制官僚，此并存就有利于效率。此外，技术工作上党必须吸收技术人才。P71在我国，党领导政府，党管干部，政府高层中有民主党派等现象都回应了关于党国体制特点的论述。 次群体自治。此概念很关键，萨托利建议用次体系自治指代狭义，次群体自治用于广义，后者免除了鉴定分析群体是否是一个体系的麻烦问题。另外，当讨论某一次群体自治，往往意味着该群体势力强大，其含义也具有现实意义。例如，“军队次群体的高度自治很可能意味着文职政府的自治要么是令人怀疑的，要么出于危机之中。同样，官僚次群体的自治的含义可能是官僚统治，司法次群体的自治则代表着我们国内自由的基石，并确实表明专横的统治受到了约束。”P73 次体系自治验证一个社会的自由独立程度。“次体系”是指单元确定是系统的次群体，如政党次体系、工会次体系、压力集团次体系等，“就国家层次而言，次体系自治程度是多元政治和一个社会自由如何的绝好的指标。”P73社会超越国家的权力，很大程度是而且基本上是与政党次体系的自治联系在一起的。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其他次群体的自治（如工会次体系、压力集团次体系）“虽完全可能把社会从国家解放出来，但却不能使社会自由地影响国家”P73。政党次体系是政治沟通体系，提供了表达渠道，因而为社会影响政治提供了可能。 党国体制下，因为政党唯一别无选择因而不能称作一个“自愿的组织”，因为不允许次体系自治的存在使该体系成为一个“封闭的体系”。 党国体制下并不存在多个政党，不存在且否认政党间的相互作用，这与以政党相互作用为特征的“政党体制”相矛盾，因此也不存在所谓的“一党体制”。在此情况下，“党国体制下实际所指的是‘国家体制’，政党在其中的作用是服务于国家国家目的，而非社会目的。党国体制与政党体制的区别如表1所示。 表1 党国体制与政党体制的比较 比较项 党国体制 政党体制 面对分歧 反对 承认 面对反对势力 压制 制度化 所处体系 一元体系 多元体系 功能 选拔的工具 表达的工具 与社会的关系 塑造了社会 被社会塑造、 国家与政党的关系 加强和重叠 分离 党的观点的地位 国家的观点 部分观点 政策倾向 谁在掌权 谁被统治 权力结构 权力独裁 权利民主化 实际中的难点 谁将统治党本身 应对和支持被统治者 其三，一党多元主义。 一党多元主义主要回答了一党制下的民主是否可能的问题。在本书于1976年出版之前，这个问题的答案绝对是否定的，当前（指萨托利著书时的1970年代）则倾向于肯定。 在一元中心的国家里，党内的派别是被禁止的，即不能被制度或或正式化。但事实上，“大的团体分裂成小的团体，非正式的党内也存在分歧、竞争、操纵和斗争。”P76同时，萨托利提出问题，“党内冲突和分歧是否能够取代政党之间的竞争？”P77 一党制的党内冲突和分歧与政党之间的竞争并不相同，因而前者很难取代后者。一党制的党内冲突是“权力持有者之间直接的竞争”，是领导人之间面对面的竞争，“其结果不用去经受选举竞争和合法化的检验”。多党制下政党间的竞争，则是“政党领导人通过争取选民而相互竞争”。是否争取选民是一个关键考虑，这一环节的影响是深远的。 最后，面对当前1970年代学界流行的观点“一党制的出现在定义上并没有妨碍自由民主”，萨托利表示“没有找到可支持该命题的论点”。

现代竞争型政党，在投票逻辑的拉动下，有着趋中的拉力存在，但是意识形态的差异也迫使各党要保持意识形态的一致而尽量与其他政党拉开一定的距离，在两股反向力量的作用下不可能完全遵循中间人投票定理，只能是大致两极化之下的兼容型政党。

一、无党与一党 一党制是多党制失败后作为最后的解决手段而成为政治发达社会的特点。从长远来看，一个没有政党的国家是不能应付一个政治化的社会。“群众”不能永远排除在外，使他们卷入反而更有益处。一党制存在的原因是现代社会不能没有表达渠道。 一党制的党史排他的，因而它更尖锐的面临着自我辩护和自我肯定的难题。不论一党制国家是产生于革命的形式或革命的手段，他们都被当成例外的、“特殊的”政权——而不仅仅是“新政权”。因此，一元政体不能简单地指望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获得合法性，他们必须表明它们能够比多元政体做得更好、更多、更快。如果这些主张不能用行动来维持，则要更加努力地用语言来维持。不论如何，社会必须被动员、被劝说、被要求深信不疑地——如果不是无条件的话——奉献。所有这些任务都要求一个强有力的灌输体制，可以说，社会动员的自然工具正是单一政党。那么，现代社会不仅仅要被引导，一党制模式的逻辑还进一步导致一个必须被“禁锢”的社会。实际上只有通过强制性的管辖和垄断性的灌输，一党制国家才能在多党制之后出现，才能在多党政体失败的地方取得成功。 二、党国体制 一个政党是不能一个政党体系的，只有当政党是部分（复数）的时候，他们才能构成体系；而政党体系正是内部政党竞争而产生的相互作用的体系。一些学者用“党国体制（party-state system)”。 三、一党多元主义 一党多元主义挂念一般也被认为是一个充满希望的预言——那么这个预言是渺茫的。<原文开始></原文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