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族（一、二部）

奥斯维辛没有幸存者，生还的人们的生活，也被永远的毁灭了。 ＂不能算了啊……自从希特勒来了之后，哪怕一片面包屑我也舍不得丢掉。＂ ＂那你就保存着该死的低卡食物，以防希特勒复辟！＂ 这是曾经的富豪，工厂主，生活在60年代的纽约的时候，跟他的儿子的对话。

作者的父亲为什么会活下来？

精明的头脑，

丰厚的财富，

丰富的知识、出色的才干，

不从众，

“够朋友”，

始终不放弃生的希望

不怕苦，能吃苦

运气

编者序 2009年8月

编者序

来自黑暗年代的燧石

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的一个下午，年近11岁的阿特（书中呢称为“阿弟”）在溜冰时不小心跌倒。伙伴们嘲笑着他滑远了。看到哭泣的儿子，正做木工活的父亲冷着说：“朋友？当把你们关在一起整整一个星期，没有一点吃的…你就有得了。哼，朋友”

这句话打开了陈旧记忆的阀门。

二战爆发、德国人占领波兰、犹太人隔离区建立、大屠杀、逃亡、奥斯维辛集中管······作为一个波兰裔犹太人，阿特的父亲在整个三四十年代，经历了他的族人所能经历一切惨痛。

在广场挑人时，幸运地进入“好人”那边，然而下一步却是隔离区，在隔离区中进掩体，幸运地没有被带走，然而下一步却是奥斯维辛，在奥斯维辛中幸运地进入做工的地方，然而下一步却是德国人濒死挣扎的集中营大灭绝······所有的“幸运”，只不过是在跌入一个小坑前被稍微拖住了下，为的是能顺利跌入一个更大更深的坑。在命运的绞索面前，每个人都不过是坐以待毙的老鼠——他们需要时刻提防猫，更要提防那些为了在猫爪下生存下去而自相残杀的鼠。

死去的人那么多。外婆、父亲、岳父母、姐姐、表兄弟······一个个活生生的影子，最后只变成二维的黑白照片。

“他们再也没有回来

“从此再也没有谁见过他们。”

书中充斥了这样的句子。但，哀而不伤。作者甚至连“哀”都吝于陈述。每一个句子，没有形容词，没有副词，冷硬得好像剥去了一切皮肉的骨头。然而沉重和悲伤却凝结在这样冷硬的句子上，让人无法呼吸。

这是作者阿特・斯皮格曼的真实家史。很幸运地，他的父母活了下来，并在几乎不可能的情况下重逢团圆。然而，母亲在60年代自杀，而父亲却成为一个无法相处的老人—他让儿子压抑，让继室崩溃，让周围的入不可理喻。

还有什么扛不过去的，在经历了那样的种族灭绝之后？

也许，正如儿媳弗朗索瓦所说：“他赢得了生存，但他已不再会生活。”

父母一代的故事，和儿子那代的故事交织在一起，仿若蒙太奇镜头般交错摇晃。德国人与犹太人的冲突、波兰人与犹太人的冲突、父与子的冲突、父亲与继母的冲突······一个个的冲突交迭起伏、令人伤痛。

这已经不再是一个犹太人或一群犹太人的故事，甚至不是控诉纳粹的主题，而是整个人类的忍耐度和在穷凶极恶环境下人性的演变，藉由那么一个人表现了出来。人性的不同层面——善的、恶的、麻木的——被一层层地揭开、如实地展现。

作为一本漫画小说，在本书中，动物脸谱代替了传统的人类形象。犹太人是鼠族，和老鼠一样在阴沟中挣扎求生，德国人是猫，有着鼠害怕的獠牙和利爪，波兰人是猪，有着助封为虐的愚昧，此外，法国人是青蛙，美国人是狗。以动物喻人，在美国文学界并非独创，乔治奥威尔的不朽名著《动物农庄》便是如此。它们一样成功地使用了动物形象，语言一样冷凝，也都一样沉重到令人喘不过气来，尽管载体是如此天真无邪——童话，或者漫画。

《鼠族》的画风也许并不讨好。年一看甚至有些粗糙。然而只有真正的大师，才会在毫无雕饰的情况下，将内涵毫无偏差地传达。斯皮格曼无疑正是这样的大师，简单的句子背后的沉重和压力，那种平静表面下尖锐的疼痛和愤怒，被如此恰如其分地传达出来。

人类所能遭遇的痛苦、所能承受的极限，当它如此平静地展现在你眼前时，却有着不能承受的重量。作为编者，我很难表述《鼠族》对我的打动，我只能说，在编辑完这本书后，我甚至不敢立即看第二遍，怕的是破坏最原始的深重印象！

这是一本有意义的书。它值得和朋友推荐，值得放上书架，值得收藏。我相信，当你看完以后，你也能明白为什么《鼠族》会在美国引起轰动，十几年来销售1800万册；为什么它能以漫画之身，获得殿堂级的普利策文学奖，它打开了“严肃漫画”之门，从它之后，一系列严肃漫画争先恐后诞生；在德国，上世纪90年代还将它列为禁书，但现在甚至有一个州将它列为中学历史教材辅导，让学生们从这部漫画中去了解那段惨绝人寰的大屠杀历史，它已经发行到了28个国家，震动无数读者的心灵······是的，当你读完这本书，你都能明白。

《鼠族》是深刻的作品。它像是黑暗年代中残存下来的一块燧石。燧石有着黑沉的颜色，但从它身上产生的火星，却可以驱散我们周围的暗昧。现在，我们将这一块燧石送给中国的读者，希望在传达沉重和深思的同时，也带来星火的光亮和希望。

编者

2009年8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