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裁者手册

看过同人于野写的书评，很有道理。正好看到一则轶事，可为佐证：上个世纪四十年代末，有一天，毛泽东问秘书田家英，什么是政治？这不是个平常的问题，当时政治家和学者对“政治”各有各的定义，莫衷一是。田家英毕竟博览群书，一口气说出许多有关政治的阐述，并一一作了评价。毛泽东摇了摇头，笑道：“政治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复杂，我们的政治，就是怎么令敌人越来越少，令同志越来越多。朋友多的政府就是好的政府，敌人多的政府就是坏的政府。”毛泽东对政治的定义可谓简明扼要、通俗易懂，同时指明了在当时历史时期中国共产党夺取政权后主要的政治任务，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建立正真被人民拥护的政府。直到今天，毛泽东的这席话，对我们仍有指导意义。朋友多的政府就是好的政府，敌人多的政府就是坏的政府。与本书的研究成果如此一致。所以说很多研究人员做的是道理的再发现和传播，其实历史上很多天才，早看透了世间的道理。

为了政治生存而统治。政治领导人成功的五个基本法则：1、让你的致胜联盟越小越好。2、让你的名义选择人集团越大越好。3、掌控收入的分配。4、支付给你的核心支持者刚好足够确保他们忠诚的钱。5、不要从你的支持者的口袋里挪钱去改善人民的生活。革命的一般经验法则是，当现存制度的守卫者们对报偿十分不满，有意寻找新的领导人来关照他们时，革命就会发生。另一方面，通过镇压人民可以击退造反——这永远是令人不快的任务——联盟成员必须从领导人那里获得足够的利益才会去做令人极其不齿的事以维持现有体制。如果在现有体制下他们拿不到足够好处，他们不会阻止人民起来反抗现政权。统治的关键在于支付报酬给支持者，而不是善治或者代表普遍意志。消除支持者对被抛弃的恐惧是上台掌权的一个关键因素。在你必须做某事之前，绝不要提前摊牌，这无疑将断送你的好局。在独裁国家，做个富人是很不明智的，除非是政府让你致富。而如果是政府让你致富，没有什么比忠于政府更重要。对很多领导人来说，腐败并不是什么需要根除的坏事，反而是一种很关键的政治工具。领导人默许甚至公然纵容腐败。他们实际上授权支持者收受贿赂。这避免了管理上令人头疼的难题，也就是如何组织征税并将钱转给支持者。资源诅咒：拥有丰富可开采自然资源的国家系统性地落后于资源稀缺的国家。资源丰富的国家经济增长较差，容易发生内战，比资源稀缺国家更具有独裁性。为了确保人民无法协同造反、夺取国家控制权，独裁领导人竭力让联盟以外的人保持贫困、无知和散漫状态。不借钱就会危及现任领导人的权位。举重债是小联盟政权的一个特征。独裁领导人们到底能借多少？的唯一实际限度就是人们愿意借多少钱给他们。只有在面临财政困局时领导人才有可能愿意考虑这种政治上有风险的自由化政策。他们可不会经常或开心地这么干。只有在他们无路可走、舍此之外无法挽救自己下台的命运之时，他们才会实施自由化，向一个更具民主性、代表性和负责任的政府演变。金融危机是迫使独裁领导人实施民主化的重要原因之一。债务减免缓解了财政压力，使独裁领导人无须改革扔能坐在位子上，继续让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税收、资源开采和借债是喂饱联盟的主要方式。考察领导人对教育的兴趣，有一个更好的衡量办法，就是看顶尖大学在世界上的分布情况。除了几个特例之外，没有任何一个非民主国家拥有排名世界200强的大学。受教育程度高的人对于独裁者来说是潜在的威胁，因此独裁者要限制教育机会。独裁者希望工人仅具有基本的劳动技能，而他们希望自己的孩子受到真正良好的教育。牛津大学是独裁主义者的温床，它是很多独裁者的母校。修大型水电站这种工程对独裁者来说太有利可图了。它们创造了巨大的贪腐机会，在成为基本公共基础设施提供者的同时成为私人报偿的绝佳来源。权利导致腐败，而腐败导致权力。权力往往会腐化，绝对的权力绝对会腐化。腐败使人有权，绝对的腐败绝对使人有权。对于那些愿意当支持者的人来说，腐败的政客很讨人喜欢；而渴望权力的政客发现最容易吸引腐败的支持者加入阵营。成功的腐败领导人不会不屑于使用遏制、镇压、压迫手段，甚至是杀掉真实或想象中的对手。任何不愿意去做脏话的人最好断了当领导人的念头。在小联盟国家，警察工资很低是一个普遍现象。补偿警察忠诚表现的最简单方式就是给予他们自由腐败的空间。腐败是私人物品的一种选择形式，它确保政权获得忠诚，又不用支付高额的薪水，它还保证检察机关能将那些不再忠诚的受惠者抓起来。领导人帮助人民致富本来没错，到必须从领导人自己的口袋里掏出钱来，而不应该从联盟的口袋里掏钱。如果结局是失去联盟的支持，那么做太多好事或贪婪都会遭到惩罚。当一个体制是围绕腐败而建立的，任何重要人物无论是领导人还是支持者，都被腐败污染。他们如果从来不曾把手伸进钱箱，就根本不可能有今天的地位。增加立法，提高对腐败行为的惩罚程度，无非是是领导人又多了一项惩戒他人的工具。上市公司发生财务欺诈行为的最佳早期预警信号是，高级管理层的薪酬低于财务报表所显示的公司表现所对应的薪酬水平。收买外国的独裁者比较便宜，收买外国的民主领导人的价码要昂贵得多。民主领导人及其国家青睐顺服的外国政权而不是民主政权。谨慎老到的独裁者都将反叛扼杀在萌芽状态。只有那些愿意做真正肮脏勾当的人才适合盘算成为独裁者。心慈手软的人一眨眼工夫就会被人搞掉。当一国经济濒临崩溃时常常会出现革命时机——这时领导人已无力再收买军队的支持。别去拯救独裁者，不要减免他的债务，除非他们允许集会自由、新闻自由、结党自由以及举行自由竞争性选举。领导人发生更迭会产生一个民主变革的机会窗口。一个领导人执政的初期岁月是他最危险的时候，他们又强烈的动机要装出一副民主的样子和改善国家的经济。JP摩根：人们总能找到某种原则性的说辞去为任何立场特别是自己的利益进行辩护。当联盟的成员数量超过7人时，联盟成员就偏好继续扩大联盟规模，政府花在公共福利方面的收入比例上升。革命并不会发生在自由被剥夺最严重的地方，也不会发生在已经有自由的地方，而是在二者之间。发动起义的正确时机几乎总是在国家有了一位新领导人或一位病重领导人再或者一位破产的领导人时。

首先，政治就是获得和维持政治权力，它与“我们，人民”的普遍幸福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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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不会有利益，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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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饿的人民不可能有精力推翻你，大可不必担心他们。相反地，失望的致胜联盟成员则会变节，让你深陷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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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三种办法可以除掉一名在位者。第一个也是最容易的一个，就是巴望该领导人自己死掉。第二，如果没有这么凑巧的话，挑战者可以开出足够诱人的价码收买在位者的核心联盟成员，使他们转投到挑战者的大计中来。第三，现存的政治体制可以被外部力量压垮，无论是军事上被外国打败，还是革命和叛乱。这种情况下人民会起来造反，摧毁现有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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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独裁国家如果你想上台的话，与其想方设法医治国家的弊病，还不如偷到在位者的病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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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的挑战者都遵循基本的原则。他们对现任领导人的关键支持者提出了比当前所得更高的预期回报。但对挑战者来说不利的是，现任领导人有一个重大优势，即当前致胜联盟的成员们可能相信该领导人会继续填满他们的私囊或提供他们想要的公关政策。而一旦现任领导人被人知道病入膏肓、选择错误的政策或关键支持者的忠诚度很弱，那么挑战者登堂入室废黜现任领导人的大门就敞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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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根结底，统治本身就是目标，而不是统治得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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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固掌权的最佳方式是保持很小的联盟规模，并且至关重要的是，让联盟里的每个人都意识到有大把人可以取代他。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经常看到专制国家里也搞定期选举。所有人都知道这些选举根本不算数，然而人们还是要随大流。操纵下的选举与挑选领导人无关，也与获取合法性无关。假如一场选举的结果在投票前就一清二楚，这样的选举何来合法性？操纵下的选举是对有能力的政治家们的警告：如果他们不紧跟领袖的步伐，他们是可抛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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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债穷国计划招致很多批评，认为它在减免穷国债务方面步伐太慢。我们对它的批评恰恰相反。实际上这些计划太急于免除债务。债务减免只会让领导人重新开始借债。我们稍后将会看到，金融危机是迫使领导人实施民主化的重要原因之一。然而债务减免却缓解了财政压力，使独裁领导人无须改革仍能坐在位子上，继续让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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税收、资源开采和借债是喂饱致胜联盟的最主要方式。人们对于税收的其他解释，要么是为了使其变得较易让人接受所做的粉饰美化，要么就是基于人们希望世界如何运作。

（39%）

这些公共物品以多种形式出现，取决于那些有能力要求得到这些政策的人的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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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国家的民众似乎就完全安顺，他们将敬爱的领袖奉若神明，将他视作任何他们拥有的粗劣生活资料的唯一来源。谁会进行革命？是了不起的中间派，是那些既不穷困潦倒也未被娇纵的人。前者太弱，畏惧造反；后者心满意足，没理由造反。确实，只有广大的中间派才对政权稳定及其领导人真正构成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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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在生活中出人头地的手段，教育对任何国家的公民来说都是头等大事。实际上，不乏许多思想开明的人高度赞扬压迫政权下的教育质量，他们说的有根有据。像现代的某些独裁制国家拥有令人印象深刻的初等教育。举例来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1997年的一项调查显示，有些独裁制国家的三年级和四年级学生的表现大大超过其他拉丁美洲国家的同年级学生。

我们当中的任何人几乎不可能不深究在这些现象的背后，为什么独裁者要付钱培养三年级生，却不将那种教育质量延伸到高等教育当中。政治生存背后的逻辑告诉我们要保持怀疑态度。我们实在是认为这些公共物品并非为了帮助不幸生活在这些国家的人民。正如我们了解的，政治的规则教导统治者们，除了做防止人民造反的绝对必要的事之外，不要为人民做更多的事。领导人以牺牲关键支持者的利益为代价，花钱在公共福利上，无疑会招灾惹祸……

当然，在绝大多数情况下，独裁者会让农民保持足够健康以工作，让他们受足够的教育以干好活。无论怎样，不管识字还是文盲，他们仍然是农民，而且永远都将是农民。

考察领导人对教育的兴趣，有一个更好的衡量办法，就是看顶尖大学在世界上的分布情况。除了几个特例之外，没有任何一个非民主国家拥有排名世界200强的大学……受教育程度高的人对独裁者来说是潜在的威胁，因此独裁者要限制教育机会。独裁者们希望工人具有基本的劳动技能，比如识字，而他们希望自己的孩子——最可能的继承人——受到真正良好的教育，把他们送到诸如瑞士这样的地方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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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学和科学在独裁国家是很棒的学科，而社会学和政治科学则是民主国家的学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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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供医疗保健的动机与提供基本教育的动机没什么不同。对于小联盟国家的领导人来说，让劳动力大军保持活力是头等大事——除此之外的任何事和任何人都是次要的。把大量的钱花在那些不是劳动者以及不是长期劳动者的健康上面毫无意义。看清这个问题有一个更令人沮丧的方法，就是考察一下婴幼儿医疗体系的表现与政府致胜联盟的规模之间的关系。

这倒不是说他们就像憎恨竞争对手一样憎恨可爱的宝宝，而是说他们认识到，帮助宝宝帮不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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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看看从危机国家流出来的照片和图像，很明显独裁国家人民的生命遭受磨难是很常见的。并不是说这些恶劣的生存条件不可逆转，而是独裁者仅仅出于成本的考虑就必定选择不去扭转。因为所需的资金必须从独裁者和联盟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来。

腐败是私人物品的一种选择形式，原因就是迪莫夫斯基所揭发的那些事。它确保政权获得忠诚，又不用支付高额的薪水，它还保证检察机关能将那些不再忠诚的受惠者抓起来。从领导人的角度来说，还有什么比这更棒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