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史探

148页正文：看来晋至北魏，除乌桓独孤以外，并不是所有诸方杂人都称乌桓。

149页注释：细读《官氏志》，我认为“其诸方杂人来附者，总谓之‘乌丸’，各以多少称酋、庶长”共二十一字，是插入语，理当句断。其下“分为南北部，复置二部大人以统摄之”云云，与乌丸无涉，而与上文“置内侍长”之文相贯。这样断句，内容才比较清楚。这二十一字大概属于窜简。在北朝诸史中，像这类窜简由点校本校勘记出注者，不在少数，但此处却未有说。这是我的一点读书体会，不知当否。

田先生在注释中对《官氏志》记载的判断，来自于正文的推论。称“在北朝诸史中，像这类窜简由点校本校勘记出注者，不在少数，但此处却未有说”，勘合唐长孺先生《拓跋国家的建立及其封建化》一文的论述，可知唐先生选择了相信《官氏志》的记载。有趣的是，与田先生由推论出注辨析《官氏志》史料相对，唐先生则是由《官氏志》史料出注进行推论：“晋时乌丸并非指乌丸族，所以铁弗族亦称为乌丸。”

唐先生的观点可谓灼见。我想，问题的症结或许在于《官氏志》语境中的“乌丸”，并非是自称，而是他称，即拓跋政治体对周边非鲜卑亦非华夏人群的统称。这样看来，独孤部被称为乌丸，或许不是因为族属渊源，而是因为其在加入拓跋政治体外围后，被赋予了乌丸称呼。

具体来说，独孤部刘库仁为南部大人，又被称为“别部大人”，可见“南部”本就是拓跋的“别部”，是由被称为“乌丸”的诸方杂人来附者组成的。独孤部既领诸乌丸，其自身亦被拓跋和前秦称为乌丸，就不难理解了。或许可以继续考虑的是，独孤部是否接受了这一名称，并建立了新的认同。

按照这个思路，如果删掉《官氏志》的二十一个字，叙述反而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