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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头发是暖棕色的，每一绺都极富光泽，仿佛是从发丝内点亮的一样。引自 第一章 直到时间尽头我不知道她更看重哪个：是亮闪闪的珠子本身，还是当她戴着它们时，她的姐妹们投来的羡慕眼光。引自 第一章 直到时间尽头我以前从没见过牛，什么种类的牛都没见过，但无所谓：这些动物美得那么明明白白，我不需要参照物。它们的皮毛像百合的花瓣般纯洁，目光温柔，睫毛纤长。它们的角被镀了一层金——这是我的姐姐们干的——当它们低头吃草的时候，它们低垂的脖子就如同舞者一般。在落日余晖下，它们的背颈闪闪发亮，既柔软又富有光泽。引自 第一章 直到时间尽头我希望自己能说我一直等待着爆发的时机，但事实是，恐怕我只是顺势而行，以为那些无聊的痛苦就是生命的全部，直到时间的尽头。引自 第一章 直到时间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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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很洪亮，如同上了年岁的古木一般。引自 第二章 受刑的普罗米修斯这不像发生在凡人身上时那么可悲。神吃饭和睡觉的原因是一样的：因为它们是生活的巨大乐趣之一，而不是因为我们必须这样做。也许有一天，我们会决定不再被自己的胃所左右，如果我们足够强大的话。我不怀疑普罗米修斯的强大。引自 第二章 受刑的普罗米修斯一股奇怪的感觉涌上我的心头。那是一种发自肺腑的哼鸣，像冰雪消融时节的蜜蜂一样。引自 第二章 受刑的普罗米修斯我的想法是这样的：我一辈子都在黑暗和深渊中度过，但我不是那潭死水的一部分。我是这潭死水中的一个异类。引自 第二章 受刑的普罗米修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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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臂弯中，他的皮肤如被太阳烤过的岩石般温暖，如花瓣上的绒毛般柔软。世界上没有比他更甜美的孩子。他闻上去像蜂蜜糅杂着刚刚点着的火焰。引自 第三章 恐惧的巨链他与我相伴的每一刻，我都感觉有什么东西冲撞着我的喉咙，那就是我对他的爱。这爱如此之深，使得我有时竟说不出话来。引自 第三章 恐惧的巨链我说如果她这样想的话，那么她之前肯定这样做过。引自 第三章 恐惧的巨链什么都没有是空空如也的意思，但空气却弥散在一切之中。它是呼吸、是生命、是灵魂，是我们说出口的话语。引自 第三章 恐惧的巨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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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可说的呢？不过是一成不变的残忍，一成不变的暗地揶揄罢了。引自 第四章 格劳科斯在我们年轻的时候，我们以为自己体会到的种种世间情感都是空前的。引自 第四章 格劳科斯我知道得不够多，连自己想要什么都说不出来。引自 第四章 格劳科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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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想告诉他，是我给予了他这样的馈赠。但我看到了他多么乐于相信自己的神性完全是发自内心的，我不想剥夺他的这份快乐。引自 第五章 因为他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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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芙和诸神鱼贯而行，他们的窃窃私语漂浮在香气扑鼻、被火把照亮的空气中。他们的面孔和以往一样，生机勃勃、容光焕发，可突然间他们似乎变得陌生了起来。他们的宝石项链如鸟喙般咔嗒作响，他们张开血盆大口哈哈大笑。格劳科斯在他们中的某处大笑着，但我无法从人群中辨别出他的声音。引自 第六章 认罪是你的错我的脸变得热辣辣的。不疼，不完全是疼，而是一种循环往复的刺痛感。引自 第六章 认罪是你的错西沉的太阳在树林后闪着辉光。夜晚携群星而至。引自 第六章 认罪是你的错夜晚的空气刺痛着我的全身。草地干干的，倒在了盛夏的热浪中。引自 第六章 认罪是你的错然而，当我跪在那里的时候，我的确听到了什么。不是某种声响，而是某种沉默，某种微弱的哼鸣，像一首歌中音符与音符之间的间隔。我等着它消散在夜空中，等着我的头脑恢复理智。但它仍在继续。引自 第六章 认罪是你的错她的獠牙能抓住的荣耀，她全都可以拥有。她不会因此受人爱戴，但她也不会受到制约。引自 第六章 认罪是你的错太晚了，我想。对一切我早该想到的事情来说都太晚了。我犯了太多错，已经无法从一团乱麻中找到我犯的第一个错了。引自 第六章 认罪是你的错我母亲因喜悦而满面荣光，灿烂的笑容穿透了笼罩在我四周的阴霾。引自 第六章 认罪是你的错燃烧的火把如点点星光，头顶的天花板如苍穹之顶，高耸入云。引自 第六章 认罪是你的错“只有在你傻到承认它的情况下才会。”
我的脸火辣辣的。“我猜我应该听你的，对一切都矢口否认？”
“是的，”他说，“事情就是这样的，喀耳刻。我告诉父王我的巫术纯属意外，他假装相信我的话，宙斯假装相信他的话，于是世界得以保持平衡。认罪是你的错。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呢？我永远理解不了。”引自 第六章 认罪是你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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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言不发，摇摇晃晃地朝黑暗的天空驶去。风从我们身边掠过。车轮每转一下，夜便褪去一分。我从车身望下去，想追寻溪流和大洋的踪迹，还有被阴影笼罩的山谷的踪迹。但我们的速度太快了，我什么都看不清。引自 第七章 我的岛，我的巫术我和他们共同度过的那些年就像是扔进水池中的一块石头。而涟漪已经消失了。引自 第七章 我的岛，我的巫术那片森林吸引了我的目光。那片森林很古老，里面歪歪扭扭地长着橡树、菩提树和橄榄丛，高耸的松柏贯穿其中。清新的香气就是从那里传来的，这香味沿着青草密布的山坡飘浮而上。密密层层的树林在海风中摇曳，鸟不时从林荫中飞出。引自 第七章 我的岛，我的巫术恐惧流遍我的全身，越发让人不寒而栗。凝结的空气在我身上爬行，阴影探出手来。我凝视着眼前的黑暗，努力想听到除了自己的脉搏声之外的其他声响。每一刻都如同暗夜般漫长，但最后，天空终于变得更加黑暗，边角的地方泛起了白光。阴影渐渐褪去，清晨接踵而至。我站起身来，毫发无损。我走到屋外，那里没有鬼鬼祟祟的脚印，没有尾巴拖行留下的印记，门上也没有爪子抓出的洞。但我并不觉得自己蠢。我觉得仿佛挺过了一场巨大的磨难。引自 第七章 我的岛，我的巫术流放的意义就在于此：没有人会来，永远都不会有人来。想通此事会让人恐惧，但在过了一个处处险恶的漫漫长夜后，这让人感觉微不足道。我最懦弱的部分已经被耗尽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让人眩晕的火光。我想，我不要做笼中鸟，不要在大门已经敞开的时候还傻得不敢展翅高飞。引自 第七章 我的岛，我的巫术我发现我可以让世界屈从于我的意志，就像弓屈从于箭。为了把这威力握在手中，这样的苦力我愿意重复上千遍。引自 第七章 我的岛，我的巫术我能从上一次尝试中得到的只有一种认知，那就是这件事我能做到。引自 第七章 我的岛，我的巫术我坚持不懈地努力着。如果我的童年有教给了我什么东西，那就是持之以恒。引自 第七章 我的岛，我的巫术我学着了解自己的意图，学着删减与增补，学着感知能量积聚在何处，并用正确的话语将其引致巅峰状态。我正是为这个瞬间而活。那一刻，一切终于变得明晰——咒语为我，而且只为我一人，唱出了最纯粹的音调。引自 第七章 我的岛，我的巫术变形只改变外部形态，触及不到内心。引自 第七章 我的岛，我的巫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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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手指拨弄着琴弦。音符在空气中跳跃，活泼又甜蜜。他毫不费力就将它们组合成了一支乐曲，仿佛他就是音乐之神本尊，整个房间似乎都被那支乐曲包裹了起来。引自 第八章 赫尔墨斯“继续弹。”语毕我唱了起来，竖琴毫不费力地跟上了我的歌声。它的音色渐佳，把我唱出的每个句子都衬托得更加甜美。当我唱完的时候，木炭上只剩下零星火光，月亮也被云遮住了。引自 第八章 赫尔墨斯我能感觉出他的力量正向我的秘密触及。过去，我会把答案一股脑和盘托出，把他想知道的全都告诉他。但现在的我跟过去的我不一样了。我不欠他什么。他只能从我这里得到我想给他的东西。引自 第八章 赫尔墨斯通常情况下，我的狮子都会在我身旁踱步。在凉爽的空气中散步，感受潮湿的树叶轻轻擦过我们的大腿，这是极致的享受。有时我会停下脚步，采摘这朵那朵花。引自 第八章 赫尔墨斯日复一日，这座岛屿变得繁花似锦。我的花园作物爬上了屋墙，将香气送进我的窗户。那时我会让百叶窗一直开着。我随心所欲。如果你问起，我会说我很幸福。引自 第八章 赫尔墨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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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奇观，但也是一种暗示。我是在父亲脚边长大的，当有人炫耀权威的时候，我一眼就能看出来。换作是别的国王，如果他拥有这么一件宝物，那么会把它放在守卫最森严的殿堂内严加看管。米诺斯和帕西法厄却把它安在了船上，任凭日晒和海水的侵蚀，任由海盗、海草和魔怪毁坏，好像是在说：这不算什么。这样的东西我们还有上千个，更厉害的是我们拥有打造这些东西的人。引自 第九章 斯库拉的海峡踏上不属于我的土地感觉很奇怪。我以为某个地方会是个果园，结果那里是个梅花鹿栖息的树丛。我以为某个地方会有猪群，结果一只獾对我龇牙咧嘴。这里的地形比我的岛屿地形平坦，森林很低，花朵的组合各式各样。我看到了一棵苦杏仁树，还有一棵鲜花盛开的樱桃树。我的手指蠢蠢欲动，想要收割它们肥硕的神力。我俯身拔起了一株罂粟花，只是想把它的色彩捧在手中。我能感觉到它黑色花籽的脉动。来吧，把我们变成魔力之物。引自 第九章 斯库拉的海峡月亮从我们头顶掠过，暗夜追随着它的脚步。引自 第九章 斯库拉的海峡在念任何咒语的时候，害怕失败都是最要命的。引自 第九章 斯库拉的海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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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们终于到达了山巅，越过门槛进入了宫殿。刺眼的强光消失了。凉爽的暗影在我周身流动。引自 第十章 克里特岛王后这座宫殿的确很像蜂巢，每个大厅都连着一个华美的小房间，每个小房间又都通向另一个大厅。窗户嵌在墙壁中，金色的阳光透过玻璃洒下四四方方的浓郁光芒。错综复杂的壁画在每一面墙上铺陈开来：海豚和开怀大笑的妇女，采花的少年和昂首挺胸的公牛。宫殿之外，银色喷泉矗立在瓷砖铺砌的凉亭中，仆人们在被赤铁矿染红的廊柱间匆匆走过。每道门梁上都挂着一把双刃斧，那是米诺斯的标志。我记得在婚礼上，他给了帕西法厄一条挂着双刃斧吊坠的项链。她把它当虫子一样拿在手上，当仪式开始时，她的脖子上只戴了自己的玛瑙和琥珀项链。引自 第十章 克里特岛王后即便在病痛之中，她也能号令全场，把所有光线都吸引到自己身上，抽干周围世界的色彩，使它苍白得像蘑菇一样。她一直都是最像父王的那个。引自 第十章 克里特岛王后但我已经千疮百孔了，她无法再为我添任何新伤。引自 第十章 克里特岛王后诸神之中，只有少数有预言的天赋，有凝望黑暗、一瞥即知何种命运将会降临的能力。并非一切都可预知。大多数神和人的生活是飘忽不定的：他们今天在这里纠缠，明天又磨磨蹭蹭往那个方向而去，没有既定的规划。但还有一些人，命运之于他们就像套索一样：他们的生活像木板条一样笔挺，任凭他们怎么弯折都无济于事。我们的预言能够看到的，是这些人的命运。引自 第十章 克里特岛王后我看着她翩翩起舞。她的胳膊有飞翼般的曲线，强壮的腿与脚下的舞步浑然一体。我想，这就是凡人成名的方式。他们要勤奋地练习，把自己的技艺当作花园精心照料，直到他们在阳光下熠熠发光。但神诞生于灵血与神液之中，他们的卓尔不凡已经从指尖迸发而出了，所以他们成名的方式就是证明自己的破坏力：摧毁城市，挑动战争，酝酿瘟疫，孕育魔怪。祭坛上袅袅升起的所有烟气和香气，最后只留下了一地死灰。引自 第十章 克里特岛王后阿里阿德涅迈着轻快的步伐在舞池中来回穿梭。每一步都是那么完美，像是她送给自己的礼物一样，而她也微笑着接受了这份馈赠。我想抓住她的肩膀。我想说不论你做什么，都不要开心得过了头。那会让你大难临头的。可我什么都没说，任她翩翩起舞。引自 第十章 克里特岛王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