𝙰𝚣𝚎𝚛𝚒𝚕对《趣味生活简史》的笔记(1)

𝙰𝚣𝚎𝚛𝚒𝚕
𝙰𝚣𝚎𝚛𝚒𝚕 (明朝即長路 惜取此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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趣味生活简史
  • 书名: 趣味生活简史
  • 作者: 比尔·布莱森
  • 页数: 447
  • 出版社: 接力出版社
  • 出版年: 2011-7-1
  • 全书

    Az.: 从一栋屋子出发 去探视人类生活与文化史的变迁。每一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仔细审视居然有如此之多的奇异和转变 内容真算是无所不包 很能扯 很八卦 也很长见识。布莱森的博学和幽默 让听一个人絮絮叨叨 成为如此愉悦的事。

    - 趣味生活简史 - [英]比尔·布莱森 著 - 严维明 译 - Monday, July 4, 2016 9:13:54 AM

    ## 第一章 擦拭玻璃杯

    与此同时,两项长期征收的税在这个时候取消了:窗户税和玻璃税(严格来说是一种消费税)。窗户税可以追溯到1696年,严重打击了人们开窗户的积极性,因此在建筑物上,人们在本来可以开窗户的地方就不开窗户了。

    虽然谁也没有想到,但结果却产生了一批受过良好教育、非常有钱的人。他们有的是空余时间。因此,他们中间的许多人自然而然地开始干一些了不起的事情。历史上从来没有哪批人从事过比他们更广泛且能给自己带来荣誉的活动。而实际上,无论从哪个意义上说,这都不是他们的本职工作。

    ## 第二章:居家的气息

    人类的过去在传统上分为三个时间不等的时代——旧石器时代,从250万年以前到大约1万年以前;中石器时代,从1万年以前到6000年以前,包括从游牧-釆集生活方式到大范围出现农业的过渡时期;新石器时代,包括史前生产力极其发达的最后2000年,直到青铜器时代。每个时代又细分为如奥杜瓦时期、莫斯特时期、格拉维特时期等等——这些时期主要是专家关心的事,用不着在这里分散我们的注意力。
    对于我们来说,把草类变成食物是一项挑战,可能要经过大量仔细的操作和持久的改良才能得以解决。以小麦为例,小麦不能食用,非得要把它变成像面包之类的某种复杂得多、好吃得多的东西才行。这就要花很大的力气,必须有人先把麦粒分离出来,把它磨成粗粉,再把粗粉变成面粉,再把面粉和酵母、盐等别的成分混合在一起做成生面团。然后,生面团要揉呀揉,揉到某种黏稠程度。最后,还要把那团东西一丝不苟地、小心翼翼地烤。光是这最后一步的失败率就很高,因此在面包作为主要食物的所有社会里,从很早时候起就把烘烤工作交给专业人员来做了。
    置奥克尼人于死地的不是营养不足,而是疾病。人们在一起生活更容易把疾病从一家传播到另一家。在驯化过程中要跟动物紧密接触,这意味着猪或家禽身上的流感,牛羊身上的天花和麻渗,马和山羊等身上的炭疽病,也可能成为人类疾病的组成部分。就我们所知,实际上,只是在人们开始一起生活以后,所有的传染病才得以流行。定居下来也使「人类的共栖体」——包括老鼠以及和我们生活在一起或生活在我们附近的动物——数量猛增,它们往往也都成为传播疾病的媒介。
    今天,玉米是不可或缺的,其重要程度远远超出了许多人的认识。玉米淀粉用来生产果味汽水、口香糖、冰激凌、花生酱、糨糊、番茄酱、汽车漆、尸体防腐注射液、火药、杀虫剂、除臭剂、肥皂、油炸土豆条、外科用敷料、指甲油、爽脚粉、色拉调料以及几百种别的用途。

    ## 第三章:门厅

    ## 第四章:厨房

    食品在到达餐桌的过程中,有可能出很多问题。因此,当19世纪40年代初出现了一件神奇的产品,有可能使情况发生改变时,人们兴奋不已。出人意料的是,这件产品大家都很熟悉:冰。
    冰真正的用武之地,是在铁路的冷藏车。有了冷藏车,就可以把肉类和其他易腐败的东西运到全美各地。芝加哥之所以成为铁路工业的中心,一定程度上是因为它可制造和贮存大批量的冰。芝加哥几家冰库里贮存的冰,多达25万吨。在使用冰以前,在炎热的天气里,牛奶(当然是新鲜牛奶)在变质以前只能保存一两个小时。鸡在宰杀当天就要吃掉。鲜肉过了一天多时间以后再吃几乎是不安全的。现在,食物既可以在当地长期贮藏,也可以在远方的市场出售。芝加哥在1842年获得了第一只龙虾,那是用冷藏车从东海岸运来的。芝加哥人瞪大眼睛看着它,仿佛它来自哪个遥远的星球。食物不必再在产地附近消费,这在历史上是第一次。生活在美国中西部一望无际的平原上的农民,不仅能以比任何别处更低的成本生产更多的食品,而且现在还可以将食品卖到差不多任何地方。
    食品保存方面所取得的进展,只是食品生产方面一场范围大得多的革命的组成部分,那场革命改变了各地农业的发展态势。麦克考密克牌收割机使批量生产粮食成为可能,转而美国又可以以工业规模饲养牲畜。这又转而导致大的肉类加工业中心的形成和冷冻方法的不断改进——在进入近代以后的很长时间里,这一切的核心依然是冰。早在1930年,美国已经有18.1万节冷藏车厢,全都是用冰来制冷的。
    杰斐逊在食物方面还是个伟大的冒险家。他有许多别的成就,其中,他在美国是把土豆切成长条进行油炸的第一人。他是《独立宣言》的作者,又是美国法式炸薯条的鼻祖。

    ## 第五章:洗碟间和食品库

    大多数大户人家都有一间酿酒用的蒸馏室,在这里「酿造」出各种各样的物品——墨水、除草剂、肥皂、牙膏、蜡烛、地板蜡、醋和腌菜、润肤霜和化妆品、灭鼠药、灭蚤粉、洗发膏、药品,以及用来去除大理石上的污渍、消除裤子上的亮斑、浆硬衣领,甚至去除雀斑的药水.
    大的乡村邸宅很可能有猎具室、灯具室、蒸馏房、点心房、司膳总管配餐室、鱼类贮藏室、面包烘房、储煤室、野味贮藏室、酿酒房、刀具房、刷子室、鞋子室以及至少十来个派其他用途的房间。

    ## 第六章:保险丝盒

    19世纪中叶,报纸、杂志、书籍、乐谱的出版业突然之间显现一派兴旺的景象,而且持续的时间很长。报纸和杂志的数量从该世纪初的不足150种,一下子增加到该世纪末的将近5000种。
    在坚实的陆地上,最大的担心是,火灾会失去控制并蔓延,烧毁整个街坊和地区。历史上最有名的城市大火几乎肯定要算是发生在 1666 年的伦敦大火。它始自伦敦桥附近一家面包店的小火灾,但很快蔓延到半英里范围。连远在牛津的人都可以看到黑烟,隐约听到火发出的噼噼啪啪的可怕声音。大火总共焚毁了 13200 栋房子和 140 座教堂。但是,1666 年的火灾实际上是伦敦的第二次大火。1212 年发生的一次火灾损失要大得多,它虽然范围要比 1666 年的那次小,但蔓延速度更快,火势更猛,从一条街窜到另一条街的速度是如此之快,赶上了许多逃命的人,没有给他们留下逃跑的路。这场大火总共夺走了 12000 条生命。相比之下,据我们所知,在 1666 年的火灾中只死了 5 个人。在 454 年的时间里,1212 年的火灾一直被叫做「伦敦大火」。实际上,它现在还应该这么叫。
    与 1871 年 10 月那次横扫芝加哥的大火相比,所有的城市火灾都会相形见绌。那次火灾发生在一个刮着大风的夜晚。一般认为,家住德科文街的帕特里克·奥利里太太的一头奶牛踢翻了挤奶棚里的煤油灯,接着,各种各样可怕的混乱场面就很快发生了。大火烧毁了 18000 座建筑物,造成 15 万人无家可归。损失高达 2 亿美元,导致 51 家保险公司破产。
    弧光灯太亮,不适合家庭使用。现在需要的是一种能够长时间发出稳定的光的、适合家用的灯丝。很久以前白炽灯的原理就已被了解,实际上已被掌握。威廉·格罗夫爵士是一名律师兼法官,又是一名杰出的业余科学家,尤其对电感兴趣。早在1840年,也就是再过 7 年托马斯·爱迪生才出生的时候,格罗夫已经展示了一盏白炽灯。他的灯工作了几个小时,但谁也不想要一个花很多钱才能制造出来,只能工作几个小时的电灯泡。因此,格罗夫没有把这项发明再进一步搞下去。在纽卡斯尔,有一位年轻的药剂师、精明的发明家,名叫约瑟夫·斯旺,他见过一次格罗夫灯的操作过程,自己也进行过几次试验,取得了成功,但当时的技术还制造不出具有真正良好的真空的灯泡。要是没有那种真空,任何灯丝都会被很快烧断,那样的话灯泡的成本就很高,使用寿命很短,人们用不起。而且,斯旺还对其他方面感兴趣,尤其是对摄影,在这方面作出了许多重要的贡献。他发明了溴化银相纸,从而印出了第一批高质量的照片。他完善了用火棉胶处理的过程,还对摄影用的化学品作了几次改进。与此同时,他的医药生意,包括制造和零售,也欣欣向荣。
    接着,19 世纪 70 年代初,在伦敦工作的德国化学家赫尔曼·施普伦格尔发明了一件装置,后来被叫做施普伦格尔水银泵。这是一项关键性的发明,真正使家庭照明成为可能。不幸的是,历史上只有一个人认为赫尔曼·施普伦格尔应该享有更高的知名度。那就是赫尔曼·施普伦格尔本人。施普伦格尔的泵,能把一个玻璃器内的空气减少到正常量的百万分之一,在这种情况下,灯丝可以燃烧几百个小时。现在所需要的,就是找到一种可以制作灯丝的合适材料。
    直到 1877 年,斯旺才重新投入研究电灯的工作。但是,他是在没有别人帮忙的情况下干的,独自研究出了差不多同样的照明系统。1879年1月或者2月,斯旺在纽卡斯尔向公众展示了他新研制的白炽电灯。具体日期不大确切,因为他在1月份究竟是在一次公开演讲中演示过那种灯,还是仅仅谈到了这件事,这不敢肯定;但在 2 月份,完全可以肯定,他当着一群有欣赏力的观众的面点亮了他的灯。无论是哪种情况,他的演示要比爱迪生所能做出的任何成绩至少早 8 个月。同年,斯旺在自己的家里安装了电灯。到 1881 年,他已经在伟大的科学家开尔文勋爵在格拉斯哥的家里拉起了电线,这又比爱迪生所能取得的任何成就要早得多。
    然而,当爱迪生的第一个实用的装置真正问世的时候,它要卓越得多,因此也更具有持久意义。爱迪生给下曼哈顿的一个地区都安装了电线,就在华尔街一带,由设在珀尔街上的两栋快要废弃的楼里的电厂供电。从 1881 年冬天到 1882 年的春天和夏天,爱迪生铺设了 15 英里电缆,以疯狂的速度对他的系统进行了检测再检测。不是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附近的马显得很容易受惊吓,大家后来才明白,原来是漏出的电刺痛了马蹄。再说在爱迪生的车间里,他的工人过度接触施普伦格尔的水银泵,因水银中毒而掉了牙齿。但是,到了最后,这些问题都得以解决。1882 年 9 月 4 日下午,爱迪生站在金融家 J·P·摩根的办公室里,扳动一个开关,点亮了支持他的计划的85家企业里的 800 盏电灯。
    爱迪生是整个系统的一名组织者,这是他真正出类拔萃的地方。发明电灯泡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但如果你没有插座,那也没有多大实用价值。爱迪生和他那些不知疲倦的工人不得不从零开始,设计和制造从电站到便宜而又可靠的电线、灯柱、开关的整个系统。在几个月时间里,爱迪生在世界各地建立的小型发电厂已经不少于 334 座;在一年左右时间里,他的工厂已经在为 13000 盏电灯供电。他精明地把那些灯安装在肯定能产生最大影响的地方:在纽约证券交易所,在芝加哥的帕尔默豪斯宾馆,在米兰的斯卡拉歌剧院,在伦敦英国众议院的餐厅里。与此同时,斯旺仍在自己家里做一些制造工作。总之,他在很大程度上缺少远见。实际上,他甚至没有申请专利。爱迪生取得各个地方的专利权,包括1879年11月在英国取得的专利权,因此也确保了他的卓越地位。
    19 世纪 90 年代是个经济萧条时期,这也阻止了消费者人数的增长。但是,从根本上说,用电来照明是个不可阻挡的潮流。它清洁,光线稳定,容易维护,可以即时安装,只要开关啪地一开就可以无限量地使用。煤气照明用了半个世纪才站稳脚跟,但是电灯的发展速度要快得多。到 1900 年,电灯反正在城市里已经越来越成为生活的准则——各种家用电器势不可当地相继出现:1891 年的电扇,1901 年的真空吸尘器,1909 年的洗衣机和电熨斗,1910 年的烤面包片机,以及 1918 年的冰箱和洗碟机。到那个时候,大约有 50 种家用电器已经使用得相当普遍。电动小玩意儿如此时髦,凡是能想得到的,从卷发钳到电动土豆削皮器,制造商都一一生产出来。美国每年的人均用电量,从 1902 年的 79 千瓦小时,增加到 1929 年的 960 千瓦小时,再增加到今天的远远超过 13000 千瓦小时。

    ## 第七章:起居室

    如果你不得不用一句话来进行归纳,你可以说,居家生活的历史就是一部慢慢地变得舒服的历史。直到 18 世纪,家庭生活中舒适的概念是没有听说过的,甚至还没有一个词来表达那种情况。Comfortable 的意思只是「能被安慰的」。安慰就是你给予伤员或不幸的人的东西。把这个词用作现代意义的第一人是作家霍勒斯·沃波尔。他在 1770 年给一位朋友的信中说,某个怀特太太把他照顾得挺好,尽最大努力让他「感到舒服」。到了 19 世纪初,人人都在谈论有个舒适的家,或者享受舒适的生活,但在沃波尔的时代之前没有人用过 comfortable 这个词来表达「舒适」的意思。
    Sitting room第一次出现在英语里是在1806年。后来发起挑战的还有lounge,这个词原先指一种椅子或沙发,后来又指一种休息时穿的上衣,最后从1881年起指一间屋子。
    虽然起居室成为舒适的家庭生活的核心,故事实际上并不是从这里讲起,也根本不是从家里讲起。故事从户外讲起,从马香先生出生以前一个世纪左右讲起。当时,人们有个简单的发现,这个发现将使像他那样有土地的家庭变得很富有,有朝一日能为自己建造一栋漂亮的教区长寓所。那个发现就是这样一回事:土地不需要经常休耕也能保持肥力。这算不上是最闪耀着智慧火花的省悟,但却改变了世界。
    所有这一切似乎真是个奇迹,你怎么说也不会过分。18世纪以前,英国的农业经历了一场又一场危机,发展缓慢。有一位名叫W·G·霍斯金斯的学者(在1964年)计算过,1480年和1700年间,每4次收成中就有一次歉收,差不多每5次当中就有一次灾难性的绝收。如今,由于有了作物轮作制这个简单的对策,农业能进入一个持续的、几乎是可靠的繁荣时期。就是这个漫长的黄金时期,使许多农村地区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气象,直到今天。这也使像马香先生那样的人享有那种令人满意的新的好处:舒适。
    农民们还受益于一种新的带轮子的机械,它是由伯克郡的农场主兼农业思想家杰思罗·塔尔在1700年左右发明的。那种机械名叫种子条播机,可以把种子直接种到土壤里,而不是用手来撒播。种子的价钱是很贵的,塔尔新发明的条播机把每英亩所需的3~4蒲式耳减少到1蒲式耳以下。由于播下的种子深度一样,行距整齐,成功发芽的更多,因此产量也大幅度提高,从每英亩的20~40蒲式耳提髙到了多达80蒲式耳。
    然而,取得所有这一切成就,是要付出代价的。为了创建新的生产制度,就需要把小片土地合并成大片,让农民从土地上搬走。在这场圈地运动中,以前养活许多人的小片土地,如今变成了让少数人富起来的大得多的、加有围栏的大片土地
    在范布勒的时代之前,建筑师是没有多少名气的。
    建筑作为一种职业,实际上是很晚才发展起来的。1882年英国才开始规定要通过考试,1895年才有大学把建筑学作为一门全日制的学科开始招生。
    然而,这一切产生了一个结果。由于舒适的家居条件的出现,尤其是软质家具的广泛使用,家具被弄污、烧穿和受到其他不小心的损坏的可能性也大得多了。为了使最宝贵的家具免除最糟糕的风险,一种新的房间已经出现。它就在近处,接下来我们就去那里看看。
    在罗马人带着他们的热水澡盆、有衬垫的沙发和中央供热系统撤离大约1400年以后,英国人终于开始重新发现新的合意的居住条件。他们还没有完全成为舒适的主人,但肯定已经发现了一个吸引人的概念。生活,以及和生活一起存在的期望,从此不再会是老样子。

    ## 第八章:餐厅

    人体需要维生素和矿物质,这是一门学问,要过相当长的时间才搞明白。直到进入19世纪好多年,谁也没有想到过饮食要搭配均匀的观念。大家认为,所有的食物都含有一种不明确的而又能维持生命的物质——「万能营养物」。一磅牛肉和一磅苹果、欧洲萝卜或别的东西对人体具有 同样的价值,一个人的全部需要就是摄入充足数量的东西。人们还没有认识到,某些食物里含有重要的元素,它们对一个人的健康是至关重要的。因此,营养不良的症状——精神不振、关节痛、容易感染、视力模糊——人们很少认为是由饮食不平衡引起的,这就不足为怪了。即使今天,要是你开始掉头发,或者脚踝肿得厉害,你首先想到的不大可能是最近吃了什么,你更不会想一想你没有吃什么。迷惑不解的欧洲人也是这种情况。在很长的时间里,常常有大批的人死去,而又不知道什么原因。
    在1768年到1771年的环球航行途中,库克船长带上了几箱各种各样的抗坏血病材料做实验,其中,为每一位船员准备了30加仑胡萝卜酱和100磅泡菜。没有一个人死于航行途中,这是个奇迹,与他发现澳大利亚或在那次漫长而又艰巨的任务中取得的任何其他成就一样,这些使他成了民族英雄。
    饮食不适当不光是坏血病的原因,也是一系列普通疾病的原因,认识到这一点是个相当缓慢的过程。直到1897年,一位在爪哇工作的名叫克里斯蒂安·艾克曼的荷兰医生才注意到,食用糙米的人不得脚气病,而食用精米的人经常得这种病。这是一种神经性毛病,患了这种病,人就没有力气。显而易见,有的食物中含有某种东西或某些东西,而别的食物中则没有,它们起着决定一个人健康的作用。这是了解所谓「营养缺乏病」的起点。艾克曼因此获得了诺贝尔医学奖,虽然他不知道那些起作用的因素到底是什么东西。
    真正的突破发生在1912年,在伦敦利斯特研究所工作的波兰生物化学家卡西米尔·芬克分离出了硫胺素,就是现在通常所说的维生素B1。他认识到它是分子家族的组成部分,就把vital(维持生命所必需的)和amine(胺)这两个词组合起来构成一个新词vitamines。虽然芬克关于「维持生命所必需的」部分说得不错,但只有一些维生素是胺(也就是说,是含氮的),因此,这个名字就改成了vitamins(维生素),用安东尼·史密斯的妙语来说,使其「不要过分不准确」。
    维生素是很有意思的东西,首先,很怪,虽然我们的健康那么依赖于维生素,但我们自身制造不出来。要是马铃薯能制造维生素C,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呢?在动物世界里,只有人类和豚鼠没有能力在自己的体内合成维生素C。为什么只有我们和豚鼠?不必问,谁也不知道。关于维生素,另一件值得注意的事是,剂量和效果明显不成比例。简而言之,我们很需要维生素,但我们不需要很多维生素。3盎司维生素A,要是分成少而又均匀的量,便够你受用一辈子。你需要的维生素B1更少——1盎司就能维持七八十年。但是,不信你就试试,要是不摄入那些给你活力的小东西,看看要多久你的身体就会开始垮掉。
    考古方面有证据表明,人们在农业社区定居下来以后,开始饱受缺盐之苦。这是他们以前没有经历过的事。于是他们不得不花特别多的力气来找到盐,并把盐加到自己的食物里。历史上的谜团之一是,他们是怎么知道需要那么做的,因为食品里没有盐不会使人想起要吃盐。盐会让你觉得不舒服,最终把你置于死地。要是没有盐里的氯化物,细胞会完全停止工作,就像发动机没有汽油那样。但无论如何不会有人想:「哎呀,我真想吃点盐。」因此,他们知道去找盐,这是个有意思的问题,尤其是在有些地方,找到盐还要有点智慧。比如,古代的布立吞人先把棍棒在海滩上加热,然后伸进海里,再把上面的盐刮下来。而阿兹特克人是通过让自己的尿蒸发的办法来获取盐的。说得婉转一点,这些都不是本能性的行为。然而,往食物里加盐是自然界最深奥的欲望之一,这是一种普遍的欲望。世界上的每个社会里,只要盐是随便可以获取的,盐的平均消费量是维持生命所必需的量的50倍,这个东西再多我们也不会觉得够。
    在历史上的许多时间里,盐把人逼到了世界的边缘。腌制肉和别的食品需要用盐,而且需要的量还很大:1513年,亨利八世为了一次战役屠宰并腌制了25000头牛。因此,盐还是一种非常重要的战略资源。
    现代世界的很大一部分历史是香料的历史。故事要从一种不起眼的藤蔓讲起。那种藤蔓名叫胡椒,过去只生长在印度东部的马尔巴拉海岸。要是有人把一根自然状态下的这种东西送给你,你几乎肯定猜不透它的重要性。但是,3种「地道的」胡椒——黑胡椒、白胡椒和绿胡椒——都以它为原料。我们倒入家用手碾胡椒磨那种又小又硬的圆形胡椒粒,实际上就是那种藤蔓的小小的果实,晒干以后含有一种浓厚的剌激味道。几种胡椒的不同之处仅仅在于采摘的时间不同,加工的方法不同。
    ...
    是罗马人使它成了一种国际商品。罗马人喜爱胡椒,他们甚至把胡椒加在甜食里。他们如此喜爱胡椒,使胡椒始终价钱很贵,有了持久价值,遥远东方的香料商人简直无法相信自己有那么好的运气。「他们带着黄金来,买了香料走。」有一位泰米尔商人惊喜地说。
    胡椒占大宗香料贸易的70%,来自更遥远地方的别的商品——肉豆蔻和肉豆蔻衣、桂皮、姜、丁香和姜黄,以及几种在很大程度上已被遗忘的异国香料,如菖蒲、阿魏、印度藏茴香、良姜和莪术开始来到欧洲,这些商品的价值甚至更高。
    于是,就开始了人类学家所谓的「哥伦布交换」——把新世界的食物和别的材料传播到旧世界,把旧世界的食物和材料传播到新世界。当第一批欧洲人抵达新世界的时候,那里的农民已在种植的可以食用的植物达100多种,有马铃薯、西红柿、向日葵、菜豆、茄子、鳄梨、各种各样的豆子和南瓜属瓜类、红薯、花生、腰果、菠萝、番木瓜、番石榴、山药、木薯、南瓜、香草、4种辣椒和巧克力,还有很多别的东西,真是一长串。
    聪明的秘鲁人有500种马铃薯,对每一种都爱如珍宝。500年前的印加人能分辨好多种马铃薯,就像今天葡萄酒的内行能识别葡萄一样。秘鲁的盖丘亚语里仍保留着1000个单词,用来表达不同品种或不同状况的马铃薯。比如,Hantha是指这样一种马铃薯:它存放的时间显然久了一些,但仍可以食用。然而,西班牙征服者带回家的只有几种,有人说,这些品种肯定不是最好吃的。再往北,阿兹特克人很爱吃苋属植物。那是一种谷类植物,结出一种很有营养、味道又好的小粒子,它像玉米那样在墨西哥是一种很受欢迎的食物。但是,西班牙人很反感,不愿意碰它,因为阿兹特克人在祭祀时把它和血掺在一起使用,有一种拿人做供品的意味。
    在欧洲人闯入他们的生活之前,中美洲人只有5种驯养的家畜——火鸡、鸭子、狗、蜜蜂和胭脂虫,没有乳产品。要是没有欧洲的肉和干酪,我们现在所知的墨西哥菜肴就不可能存在,堪萨斯的小麦、巴西的咖啡、阿根廷的牛肉以及更多的东西都是不会有的。
    人们继续争夺更富异国情调的香料,有时候甚至争夺比较普通的香料,又争夺了一个世纪左右。1599年,80名英国商人对不断上涨的胡椒成本感到十分气恼,组成了英国东印度公司,为的是在香料市场为自己争得一席之地。就是这个行动,使詹姆斯国王得到了普洛威和普洛隆这两个宝岛。但是,英国人在东印度群岛实际上没有取得多大成功。1667年,他们根据《布雷达条约》把在这个地区的权益全部让给了荷兰人,以交换北美洲一小块没有多大意义的土地。那块土地叫做曼哈顿。
    跟「许多小爬虫」一起进行那次倒霉的冒险活动之前两年,塞缪尔·佩皮斯在日记里记载了他一生中一件更加平淡无奇而又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事。1660年9月25日,他第一次试着喝了一种新的热饮料,在日记里写道:「后来,我确实要了一杯茶(一种中国饮料),这种饮料是我以前从来没有喝过的。」他喜不喜欢喝,佩皮斯没有说。这是个遗憾,因为这是英语中第一次有人提到喝了一杯茶。
    咖啡这个词的拼法也是多种多样,别出心裁——其中有 coava、cahve、cauphe、coffa 和 cafe ——直到大约1650年,才最后定形为coffee。
    咖啡在英国得到普及要归功于一个名叫帕斯奎·罗西的人,他父母是西西里岛人,有希腊的背景,为在土耳其士麦那(今天的伊兹密尔)的英国商人丹尼尔·爱德华兹当过仆人。罗西随爱德华兹迁到英格兰,为爱德华兹的客人上咖啡,这项服务证明很受欢迎。于是,1652年,他鼓起勇气,在伦敦城圣迈克尔會康希尔坟场里的一间小屋开了个咖啡室——这是 伦敦的第一家。罗西从有益健康的角度推广咖啡,声称咖啡能治好或预防头痛、「感冒不通气」、肠胃气胀、痛风、坏血病、流产、眼睛酸痛以及许多别的疾病。
    咖啡馆里上的咖啡不一定是很好的咖啡,咖啡是按加仑纳税的,所以一般都批量调制,冷藏在圆桶里,然后再毎次重新加热一点儿端给客人。因此,咖啡在英国之所以有吸引力,与其说因为它是一种优质饮品,不如说由于它在社交活动中能起润滑作用。人们来到咖啡馆,会会兴趣相投的人,聊聊天,看看最新的报刊——17世纪
    东印度公司的成立是为了胡椒和香料,但它却注定要跟茶叶打交道。1696年,小威廉·皮特大幅度降低茶叶税,取而代之的是可怕的窗户税 (按照逻辑推理可被认为:隐瞒窗户要比走私茶叶困难得多)。这一项政策对消费的影响是立竿见影的,从1699年到1721年,茶叶进口几乎增长了100倍,从1.3万磅增加到120万磅,然后到1750年的30年间又翻了三番。工人们咕嘟咕嘟地喝茶,女士们溫文尔雅地晚茶。早餐喝茶,中餐喝茶,晚餐也喝茶。茶成了有史以来第一个不属于任何阶级的饮品,第一个在一天当中有自己固定时间的饮品:喝茶时间。在家里沏茶比煮咖啡容易,而且,茶特别适合与另一样重要的美味食品为伍:糖。糖突然之间变得很便宜,连普通的工薪阶层也买得起。英国人开始爱喝加糖和加奶的茶,世界上没有哪个国家是这么做的(甚至也许可以说,没有哪个国家是做得到的)。在大约一个半世纪的时间里,茶叶是东印度公司的核心商品,东印度公司是大英帝国的核心公司。
    英国人向来爱吃糖,因此当他们第一次能弄到糖的时候,大约在亨利八世时代,他们几乎什么东西都放糖,如鸡蛋上、肉上、葡萄酒里。他们用勺把糖舀在马铃薯上,把糖撒在绿叶菜上,或者直接用汤匙把糖送进嘴里,要是吃得起的话。纵然糖很贵,人们还是吃得牙齿变黑。即使牙齿没有自然变黑,他们也要人为将其染黑,以显示他们多么有钱,日子过得多么滋润。但到那个时候,由于西印度群岛的种植园,糖越来越为大家买得起,人们发现糖特别适合加在茶里。
    加糖的茶成了全英国人的一种享受,到1770年,糖的人均消费量达到20磅,而大部分似乎都加在茶里。(那个数字听起来不少,可是你要知道,今天英国人毎人每年吃掉80磅糖,而美国人的食欲绝对旺盛,每人吃掉126磅糖。)和咖啡一样,茶被认为对健康有好处。在众多好处中,其中据说茶能「缓解腹痛」。
    一个明显的解决办法是在日益扩大的大英帝国某个气候温暖的地方种植茶树。问题是,把茶叶变成清凉的饮品有着复杂的加工过程,中国人对此总是保密,中国之外无人知道如何创立一种工业。这时候出现了一位了不起的苏格兰人,名叫罗伯特·福琼。 19世纪40年代,福琼假扮成当地人,花3年时间走遍了中国,搜集关于种茶和加工茶叶的情报。这是一项充满风险的工作:要是被抓住,他肯定要被关进大牢,很有可能被处决。虽然中国的方言福琼一种也不会讲,但他总是推说从一个遥远的省份来,那里讲的是另一种方言,就以这种办法解决了问题。在旅行途中,他不但学到了制作茶叶的秘诀,还向西方引进了许多种宝贵的植物,其中有扇叶葵、金相树以及几种杜鹃花和菊花。 在他的指导下,又是在那古怪地不可回避的1851年,茶叶种植业引进到了印度,种下了大约2万株幼苗和插枝。半个世纪以后,从1850年的零基础开始,印度每年的茶叶产量上升到1.4亿磅。
    然而,东印度公司的光荣时代突然悲惨地宣告结束。非常出人意料的是,加快这个进程的事件,竟是在茶叶种植业快要起步时,采用了一种新的来复枪,埃菲尔德式P53型步枪。这是一种老式的步枪,装弹药要从枪管里推下去。弹药外面裹着一层抹有油脂的纸,得用牙齿咬开。当地的印度兵当中有谣传说,所用的油脂是用猪和牛的脂肪熬成的。这件事令穆斯林和印度教士兵都感到极其恐惧,因为吃了这种脂肪,哪怕是无意识的,他们就会被打入地狱,永无翻身之日。东印度公司的官员对待这件事情极其麻木不仁,他们把几名不愿意触摸新弹药的印度兵送上了军事法庭,并扬言谁不服从就要惩罚谁。许多印度兵因此确信,这都是一个阴谋的组成部分,英国人要用基督教来替代他们自己的信仰。真是不巧,基督教传教士最近在印度的活动非常活跃,更是引起了人们的猜疑。结果,1857年,印度兵发生叛乱,当地的士兵掉转枪口对准他们的英国主子。他们人多势众,杀了大量英国人。在坎普尔,叛乱分子把200名妇女和儿童集中在一个大厅里,把他们剁成肉酱。据报道,还有一些受害者被扔到井里,任其淹死。 有关这些残忍的事件的消息传到了英国人的耳朵里,报复行动来得又快又不留情。反叛的印度人被追获和逮捕,并用有意让人觉得恐怖、感到后悔的方式加以处决。有一两个人甚至被塞在大炮里当做炮弹放出去,反正记录上常常是这么说的。无数印度人被枪决或被立即绞死,整个事件深深震动了英国。事情刚结束,就有500多本关于这次起义的书问世。大家一致认为,印度这个国家太大,这个问题太大,不能交由一家公司来照管。于是,印度的控制权转到了英国君主手里,东印度公司破产了。
    直到17世纪末,餐厅才具有现代的意义,到了更晚些时候家里才普遍设有餐厅。实际上,它刚好赶上被收录进约翰逊1755年出版的词典。当托马斯·杰斐逊在蒙蒂塞洛设立餐厅时,他还真是办了一件很时髦的事。此前,饭菜都是摆在小餐桌上的,哪个房间方便,就把小餐桌放在哪个房间。
    出现餐厅的原因,不是因为大家突然想要在一个专门的地方吃饭,总的说来是由于家里女主人的一个简单的愿望,她不想让漂亮的装有软垫的新家具沾上油污。我们最近发现,这类家具价钱很贵,得意的主人不愿意看到任何人在上面擦手指。
    把吃饭用的叉子引进到英国,要归功于托马斯·科里埃特。他是莎士比亚时代的一位作家和旅行家,以远距离徒步旅游著称,有一次徒步来回印度。1611年,他推出一部巨著,名字叫《科里埃特的蠢举》,他在书中对最初在意大利看到的餐用叉子大加赞赏。这本书还引人注目地向英国读者介绍了瑞士民族英雄威廉·退尔以及一种名叫雨伞的新器具。
    吃饭时间也是经常变动的,到了后来,一天当中几乎无论哪个时刻,总对有的人来说是重要的吃饭时刻。人们不得不烦琐地、往往愚蠢地作礼节性拜访或回访,在某种程度上,正餐时间是依此而定的;串门走户通常是在毎天的中午12点到下午3点钟之间。要是有人来访和留下名片,而你恰好不在家,那么按照礼节,你第二天必须回访,不这么做就是严重的失礼。这实际上意味着,许多人下午都在东奔西跑,试图追上差不多在以类似无所作为的方式东奔西跑试图追上自己的人。
    一定程度上由于这个原因,正餐时间变得越来越晚,从中午变到下午3点,又改到傍晚早些时候。
    对正餐时间产生具体影响的另一个因素是剧院的开场时间,在莎士比亚年代,演出2点钟左右开始,这恰好避开了吃饭时间。
    到19世纪50年代,在维多利亚女王的影响之下,正餐终于变成了晚餐。由于早餐和正餐之间相隔的时间延长,有必要在一天的中间设立一顿量比较小的饭。于是挪用了luncheon这个词。Luncheon原来指一块或一部分(如一块干酪)。在英语里,第一次记载那个意义是在1580年。1755年,塞缪尔·约翰逊仍把这个词解释为一定数量的食物——「一只手能握住的那么多食物」。只是在接下来的那个世纪里,它才渐渐开始指中餐,至少在时髦的圏子里是那样。

    ## 第九章:地下室

    但是,1810年,时任纽约市长,即将成为纽约州州长的德·威特·克林顿想出了一个主意。许多人认为这个主意有可能是冒失,但肯定是幻想。他提议挖一条横贯纽约州,通到伊利湖的运河,把纽约市和五大湖以及那里肥沃的农田连接起来。人们把这个想法叫「克林顿的傻点子」,这是不足为怪的。运河要用镐头和铁锨来开凿到40英尺宽,穿越363英里高低不平的荒原。它需要建造83座水闸,每座90英尺长,才能解决所有的高度变化。在有几段,每英里的坡度平均不能超过1英寸。在已有移民居住的任何地区,都从来没有尝试过修筑哪怕是接近这样难度的运河,更不用说是在一片荒原上。
    运河工程有一名年轻的雇员,名叫坎瓦斯·怀特,他志愿自费去一趟英国,看看能学到点什么。怀特花了将近一年时间走遍了英国,行程达2000英里,来研究运河,尽可能多地学到开掘运河和运河联网的技术,尤其注意防漏问题。我们已经知道,帕克的罗马牌水泥是威廉·贝克福德的方特希尔府倒塌的主要原因,因为它用作建筑材料强度不够。但是,说也凑巧,它用作水凝水泥,只需要在里面加一点防水的胶泥,效果却是非常好,真是出乎人们的意料。不幸的是,发明这种水泥的人格雷夫森德的帕克牧师并没有因此富起来,因为他获得专利不到一年就把它卖了。然后,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他移居美国,不久就死在那里。他发明的水泥一直销路不错,直到19世纪20年代被更好的品种所替代。这给了坎瓦斯·怀特希望,他心里想,他也许能使用美国的材料生产出类似的水泥。
    在历史上,很可能没有哪种产品——肯定没有哪种知名度较低的产品——对改变一个城市的命运作出过比坎瓦斯·怀特发明的水凝水泥更大的贡献。伊利运河不仅确保了纽约在美国首屈一指的经济地位,而且很可能确保了美国在世界上首屈一指的经济地位。假如没有伊利运河,加拿大就会成为北美洲发电厂的理想之地,圣劳伦斯河可以用作通向五大湖和更远的肥沃土地的渠道。
    到1810年,康涅狄格原来的林地剩下几乎不足1/4。再往西,密歇根似乎用之不尽的五针松——第一批移民到达的时候,那里有约142亿立方英尺五针松——在仅仅一个世纪里就减少了95%。美国的许多木材出口到了欧洲,尤其是以墙面板和封檐板的形式。简·雅各布斯在《城市经济》一书中写道,大量美国木材为伦敦大火提供了燃料。
    只是出于实际考虑,人们才最后把注意力转向石料。英国有世界上最棒的建筑用石材,但经过了天长地久的时间才发现了它。在将近1000年时间里,从罗马帝国灭亡到乔叟时代,木材几乎是英国千篇一律的建筑材料。只有最重要的建筑物,如大教堂、宫殿、城堡、教堂,才可以用石料。诺曼人来到英国的时候,该国没有一栋房子是用石头砌造的。但是,从南部沿海的多塞特到北部约克郡的克利夫兰丘陵,有一大片耐磨的鲕粒岩似的灰岩(也就是说,这种灰岩里面含有大量圆形的鲕粒)地带,呈宽阔的弧形,横跨英国的主要国土。因此,几乎就在毎个人的脚底下,都有一种卓越的建筑石料,这就是所谓的侏罗纪带。英国所有最著名的建筑石料,从波倍克石和波特兰白石,到巴斯和科茨沃尔德丘陵地带的蜜石,都可以在这个范围里找到。这些极其古老的石料,是从原始海洋里挤压出来的,它为英国大地增添了那么多柔和而又永恒的气息。实际上,就英国的建筑物而言,永恒显然是一种幻觉。
    在英国,砖的黄金时代是从1660年到1760年的100年时间。「在这个时代,盖了大量英国风格的建筑物,其中有些漂亮的砖建筑物是世界上别处哪里也见不到的。」布伦斯基尔和克利夫顿·泰勒在权威性的《英国的砖建筑物》一书中写道。这个时代的砖之所以漂亮,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微妙地缺少同一性。由于不可能制作真正相同的砖块,它们拥有各种美丽的色彩——从粉红色似的红色,到很深的紫红色。黏土里的矿物质使砖块具有颜色,许多种黏土里的主要成分是铁,因此红色的砖占了较大的比例。所谓的伦敦古典常用砖之所以呈黄色,是因为黏土里含有白垩。
    在改变伦敦的面貌方面,也许除了德国空军以外,谁也比不上纳什在接下来的30年里所起的作用大。他创建了摄政王公园和摄政王大街,以及各处许许多多街道和排屋,使伦敦展现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壮丽和雄伟的面貌。他修建了牛津广场和皮卡迪利广场。他把规模较小的白金汉府改建成白金汉宫。他策划了特拉法尔加广场,虽然他没有能活到动工建设的那一天。而他把他所建造的一切几乎都抹上了拉毛粉饰。
    到维多利亚时代初期,英国烧煤的量确实大得惊人。一户普通的中产阶级家庭每月可能要烧掉1吨煤,而19世纪的英国突然有了大量中产阶级家庭。到1842年,英国的用煤量占西方世界总产量的2/3。结果,在一年的许多时间里,伦敦笼罩在几乎连阳光都射不进的烟雾中。在一个夏洛克·福尔摩斯探案故事里,福尔摩斯不得不在大白天划一根火柴,才能看清伦敦一处墙上写的字。
    钢在哪方面都是一种高级材料,但冶炼时需要高温,因此无法大量生产。制造刀剑和剃须刀这类东西,那完全没有问题,但要用来大规模制造桁梁和钢轨这类工业产品,那就不容易办到。1856年,这个问题出人意料地——简直是不大可能地——被一位英国实业家解决了。这位实业家对冶金学一窍不通,但很喜欢修修补补,搞点实验。他的名字叫亨利·贝西默。他由于发明了一种名叫铜粉的产品而在事业上已经极其成功,这种粉末用来给很多种材料抹上一层假的镀金。

    ## 第十章:过道

    这些挑战都是以前工程师所没有面对过的,而埃菲尔铁塔已经把这些问题解决得尽善尽美:创建一个由桁架和起拱点组成的骨架子,把铜箔像穿衣服那样穿上去。虽然他没有想过这种技术对一般建筑物有什么用,但它标志着发明了20世纪最重要的建筑技术——悬墙建筑法,这种建筑形式使建造摩天大楼成为可能。
    美国在工业方面取得的成功,产生了一大批金融方面的显赫人物:洛克菲勒家族、摩根家族、阿斯特家族、梅隆家族、弗里克家族、卡内基家族、古尔德家族、杜邦家族、贝尔蒙特家族、哈里曼家族、亨廷顿家族、范德比尔特家族以及许多别人,他们的财富可与一个王朝相比,实际上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直到1914年,所得税才成为美国人生活的一个固定的组成部分。
    钢筋水泥是19世纪最令人鼓舞的产品之一,作为一种材料,它已经存在很长时间,罗马万神殿的圆顶就是用钢筋水泥建造的,索尔兹伯里大教堂的地基也是钢筋水泥的。但是,现代在这方面的突破是在1824年取得的。里兹有一名普通的砌砖工约瑟夫·阿斯普丁发明了波特兰水泥,这个名字的意思是,它和波特兰石料一样漂亮、一样耐用。波特兰水泥要比任何现有的产品优越得多,它在水里的效果甚至超过詹姆斯·帕克牧师的罗马水泥。阿斯普丁是怎样发明这种产品的,这始终是个谜。制造这种水泥需要几个一丝不差的步骤,即把灰岩粉碎到一定细度的粉末,把它和一定湿度的黏土混合在一起,把整个混合物放在比普通石灰窑里的温度高得多的温度里烘烧。究竟阿斯普丁怎么会知道以他那种办法改变成分,然后断定加热到某种极端温度以后会成为一种凝固得更硬更光滑的产品,这个问题无法回答,反正他成功了,而且他因此发了财。
    电话机。1876年亚历山大·格雷厄姆·贝尔发明电话机的时候,谁也没有充分看到它的潜在价值,包括贝尔在内。许多人根本看不到它的任何潜在价值,大家都知道,西联公司的董事们把电话机轻描淡写地说成是「一种电动玩具」。因此,贝尔是独自往前走的,从中得到相当多的好处,至少可以这么说。贝尔专利证书(第174465号)成为颁发过的唯一最有价值的专利证书。其实,贝尔所做的就是把现有的技术用在了一处。制造电话机所需的部件已经存在了30年,原理也是大家都知道的。问题不在于通过电线来传输一个声音——多少年来,孩子们一直在用两个马口铁罐子和一根绳子这么做,而在于把声音放大,这样在远处能听得见。
    电话最初被认为是提供服务用的,如天气预报、股市消息、火警、音乐欣赏,甚至播放安抚婴儿的摇篮曲。没有人认为电话可以用来聊天、社交或与朋友和家人保持联系。你还要在电话上和反正会经常见面的人聊天,很多人会认为这种想法简直是荒唐的。
    1877年,第一个电话设施开始在波士顿运转。两家银行(有意思的是,其中有一家叫做鞋子和皮革银行)和一家私人公司可以三方通话了。到那年7月,贝尔在该市安装使用的电话机已经有200部。到8月,这个数字增加到了1300部,虽然大多数只能在办公室内部用于双向通话——更像是对讲机,而不是电话机。真正的突破是在次年发明了交换台。有了总机,任何用户就可以跟区内的任何别的用户通话——过不多久就有了很多用户。

    ## 第十一章:书房

    在温带地区,大家鼠主要有两种:一种叫做Rattus rattus,别名(或者按照字面意思)叫做屋顶家鼠,另一种叫做Rattus norvegicus,或挪威家鼠。屋顶家鼠喜欢生活在高处,主要是在树上和阁楼上。因此,我很遗憾地说,深夜你听见急匆匆地爬过你的卧室天花板的,很可能不是小家鼠。幸运的是,与挪威家鼠相比,屋顶家鼠要隐蔽得多。而挪威家鼠生活在地洞里。你在电影里看到急匆匆地穿越下水道的,或者在小街陋巷的垃圾箱周围觅食的,就是挪威家鼠。
    大家鼠也很聪明,往往还互相合作。在以前纽约格林尼治村的甘斯沃尔特家禽市场,防疫部门不知道老鼠是怎么偷鸡蛋而又不把鸡蛋弄破的。于是,有一天夜里,有一位灭鼠员就坐在隐蔽的地方守望着。他看到的情景是:一只大家鼠用全部4条腿抱起一个鸡蛋,然后仰面翻过身来。另一只老鼠就会拉住第一只老鼠的尾巴,一直把它拉到洞穴,在那里以和平的方式分享战利品。一家牲畜屠宰加工厂的工人以类似的办法发现挂在钩子上的肋肉是如何被掀翻在地,然后在接连几个晚上被吞食干净的。一位名叫欧文·比林的灭鼠员蹲守发现,一大群老鼠在一块肋肉下面搭成一座金字塔,有一只老鼠先爬到顶端,然后一跃跳到肉上面。接着,它爬到肋肉顶部,顺着钩子把肉咬断,直到肉掉到地板上。这时候,几百只等着的老鼠扑了上去,狼呑虎咽地吃起来。
    据认为,某些疾病暴发被认为是鼠疫,但有可能根本不是鼠疫,而是麦角病——谷物的一种麦角菌疾病。鼠疫根本不会在许多寒冷、干燥的北方地区发生——冰岛完全没有鼠疫,挪威、瑞典和芬兰的许多地区也是——尽管那些地方有老鼠。同时,鼠疫和潮湿的天气有关系。凡是发生鼠疫的地方,那里几乎连年天气极其潮湿,这种情况容易产生麦角病。这种理论有个问题:麦角病的症状和鼠疫的症状大不相同。有可能是因为「疫病」这个词用得不大严谨或者比较含糊,因此后来的历史学们把意思完全误解了。
    虱子已经对杀虫剂产生越来越强的抗药性,但虱子数量迅速增加的最主要的原因,似乎是洗衣机里的低温洗涤周期。正如英国医疗昆虫学中心的约翰·蒙德所说:「要是你低温洗涤布满虱子的衣服,你得到的只有比较干净的虱子。」
    要是你有合适的装备和一点特别的兴趣,你就可以发现有不知其数的其他小动物跟你生活在一起——一批批的等足类动物、腹足类动物、内肢类动物、多足纲节肢动物、唇足纲节肢动物、渐变态动物和别的几乎看不见的斑点。这些小动物当中有的实际上是消灭不了的。有一种名叫黄珠甲的昆虫被发现生活在辣椒里和装氰化物的瓶子的软木塞里,有的螨虫,如面粉螨虫和奶酪螨虫经常和你一起进餐。
    几乎可以肯定,世界上最杰出的细菌专家要算是亚利桑那大学的査尔斯·P·格巴博士。他如此潜心于这个领域,甚至连他的一个孩子埃施里奇亚(Escherichia)也是以细菌Escherichia coli(埃希氏菌,即大肠杆菌)命名的。格巴博士几年以前证实,在家里,你估计细菌多的地方并不总是细菌多的地方。在一次著名的调査中,他计算了不同住宅的不同房间里的细菌量,发现在一般情况下,普通住宅里最干净的表面是马桶坐圈。这是因为,用杀虫剂擦拭马桶坐圈的次数,要比擦拭任何别的表面的次数多,而普通的办公桌面上的细菌要比普通的马桶坐圈上多5倍。 最脏的地方是厨房里的洗涤槽,紧接着是厨房里的长台面;最脏的物品是厨房里的洗碟布。厨房里的洗碟布上大都沾满了细菌,用它来擦长台面(或盘子,或擀面板,或油腻腻的下巴,或任何别的表面),只是把细菌从一个地方转移到另一个地方,为它们提供了新的繁殖机会。格巴发现,第二种最有效的散布细菌的方法,是开着盖子冲刷马桶。那样就把几十亿个细菌喷射到了空气里。许多就停留在空气里,就像飘浮的肥皂泡那样,可以停留长达两个小时,等着你把它们吸进去,别的就落在比如你的牙刷上。当然,这是又一个应当盖上马桶盖的正当理由。
    我们了解的东西也是到了最近才知道的。人们到了1965年才发现了床螨,虽然每张床里都有几百万个这类动物。
    世界上的蝙蝠数量,要比大多数人知道的多得多。实际上,全部哺乳动物种类总共大约1100种,其中大约1/4是蝙蝠。从大小方面说,小到熊蜂蝙幅——名副其实,它们不过熊蜂那么大,因而是最小的哺乳动物,大到澳大利亚和南亚的翼展达6英尺的巨大狐蝠,应有尽有。
    必须指出,昆虫的数量并不总是递减的,相反有时候会激增,偶尔还会出现能决定历史发展方向的现象,最能说明问题的莫过于发生在1873年的那件事。那年,美国西部和加拿大平原上的农场主经历了一次以前谁也没有遇到过的那种破坏性极大的天灾。大群蝗虫突然从天而降,密匝匝,黑压压,遮天蔽日,从落基山脉方向过来,发出唧唧的响声,几乎吃光了沿途的一切。

    ## 第十二章:花园

    1730年,安斯巴赫的卡罗琳王后,即国王乔治二世的那位勤劳而又不断进取的妻子,干了一件相当大胆的事。她下令把伦敦那条小小的韦斯本河改道,变成海德公园中央的一个大池子。那个名叫蛇河的池子现在依然存在,依然深受游客们的喜爱,虽然几乎完全无人知道这一泓水具有多么深远的历史意义。 这是世界上第一个人造的而又设计得浑然天成的水池。
    布朗去世前后的50年里,是植物界大发现的时期,寻找植物成了科学和商业的巨大推动力。 有理由可以说,发起这一切的是约瑟夫·班克斯。他是一位聪明的植物学家,1768年到1771年期间随库克船长去南太平洋及更远的地方航行。班克斯在库克的小船里装满了植物样本,总共30万件,其中有1400种是从未有过记录的,一下子把世界上已知的植物品种增加了大约1/4。
    但是,在许多方面最了不起的是理査德·斯普鲁斯。他在南美洲待了整整18年,在欧洲人从未到过的一些地区探险,采集了大量信息,包括21种当地印第安语的词汇。在其他方面,他还发现了在商业上很重要的橡胶植物、那种生产现代可卡因的古柯、那种从中提取奎宁以及带香味的奎宁水的金鸡纳树。在一个世纪的时间里,奎宁是治疗疟疾和其他热带病唯一有效的药物;而要生产优质的杜松子酒补剂,奎宁水是极其重要的。
    许多教堂的大部分收入来源是靠殡葬,它们不愿意放弃这种有利可图的生意。在位于霍尔本的克莱门特巷的伊农浸礼会教堂(就是现在伦敦经济学院的所在地),教堂当局在仅仅19年的时间里就把1.2万具尸体塞进了地下室。这么多腐尸所产生的臭味很难不逸出来,这是不足为怪的,几乎哪次做礼拜都会有人晕倒。最后,大多数人不再聚在一起,但教堂依然接受送来安葬的尸体,教区牧师需要那笔收入。
    有30年时间,秘鲁的全部外汇收入实际上都是通过把鸟粪装入袋子卖给感激不尽的世人所获得的。智利和玻利维亚为争夺鸟粪打仗。美国国会通过了《鸟粪海岛法案》,允许私人集团宣布任何产鸟粪的海岛为美国领土,如果他们发现这些海岛还没有主人的话。美国因此而占领了50多个海岛。
    业余园艺的兴起,郊区的扩展,高效化肥的发明——的结果,一个重大的发展终于来到:家庭草坪的兴起。它改变了世界的模样,但几乎没有人注意到。

    第十三章:紫色屋

    所有这些建筑风格的创始人,是一个名叫安德烈亚·第·皮埃特罗·德拉·贡多拉的石匠。1524年,在他还不到16岁的那年,他从故乡博杜瓦来到维琴察,在那里结交了一位很有影响的贵族詹乔治·特里西诺。假如他没有如此幸运地结交这位朋友,这个年轻人很可能就一辈子满身尘土地敲敲石头,他的天才无人知晓,今天的世界也会是一个非常不同的模样。令后代们感到庆幸的是,特里西诺发现这个孩子身上有点才气,值得培养,于是把他带回了家,让他攻读数学和几何,带他去罗马看看那些伟大的古建筑物,为他提供了一切所能提供的有利条件。最后,他终于成为他那个时代最伟大、最有信心、最有影响力的建筑师。在此过程中,他还以古希腊智慧女神帕拉斯·雅典娜的名字,为他起了个我们大家现在都知道的名字:帕拉弟奥。
    假如他只是在维琴察周围盖了一系列漂亮的住宅,帕拉弟奥的名字也许永远不会成为一个形容词。他之所以出名,是因为他在1570年他的生命快到尽头之时出版了一部书。这部书的名字叫做《建筑四书》,部分内容是平面图和立面图,部分内容是宣布一些原则,部分内容是大量实用建议。

    ## 第十四章:楼梯

    顺便说一句,在语言方面,有个古怪的现象值得注意。upstairs(楼上)和downstairs(楼下)作为名词,是在相当近的时候才增加到语言里的。直到1842年,upstairs才有了记录(它最初出现在一个名叫塞缪尔·洛弗的人写的小说《心灵手巧的安迪》里);而downstairs的第一次露面是在次年简·卡莱尔写的一封信里。在这两个例子里,上下文都清楚地表明,这两个词已经存在——简·卡莱尔绝不是个会造字的人——但至今没有发现比这更早的书面记录。结果,人们在多层建筑物里至少生活了300年,而又一直没有一种方便的方式来加以表达。

    ## 第十五章:卧室

    料理床铺也是个艰苦的活儿,翻转和松动一下床垫是一件经常要做的事,也是一件很花力气的事。一个普通的羽绒床垫里装有40磅羽毛,再加上枕头和靠垫里的差不多同样分量的羽毛。你得不时把羽毛倒出来晾一 晾,否则会开始发臭。许多人养了大群大群的鹅,也许一年三次把毛拔下来更新床垫(这对仆人和鹅来说都是一件很累的活儿)。松软的羽绒床铺也许看上去是很棒的,但你一睡上去很快就发现自己沉到了两座鼓起的小山之间一个硬邦邦的、不透气的狭缝里。
    我们已经知道,梅毒已经存在了很长时间。早在1495年,就是在克里斯托弗·哥伦布的航行把它传播到欧洲3年之后,意大利的一些士兵脸上和身体上长满了「粟粒似的」脓包,这被认为是医学史上首次提到欧洲有了梅毒。梅毒传播得如此之快,人们对其来源看法不一。英语中第一次提到梅毒是在1503年,被称为「法国痘疮」。在别的地方,它被叫做西班牙病、凯尔特皮肤病、那不勒斯痘疮,最能表露意思的名称也许是「基督病」。「梅毒」(syphilis)这个词是1530年由意大利人耶罗尼米斯·弗拉卡斯托里斯在一首诗里创造的(在他的诗里,Syphilis是一位得了这种病的牧人的名字),但直到1718年才出现在英语里。比较通俗的名称叫做花柳病(clap),来源不详,但至少是个很古老的用语。自1587年以来,它一直在英语中使用。

    ## 第十六章:卫生间

    然而,维多利亚时代的人之所以开始认真洗澡,真正的原因是他们认识到洗澡是很费劲的事。维多利亚时代的人有一种自我折磨的本能,而水成了他们展示那种本能的极好途径。许多日记里都有记载,为了早晨洗脸,他们敲开脸盆里的冰层。费朗西斯·基尔弗特牧师喜滋滋地写道:1870年圣诞节早晨,当他快活地洗澡的时候,浴缸边上还结着犬牙交错的冰,刺痛了他的皮肤。淋浴也提供了施展自我折磨本能的广阔天地,往往还尽量设计得冲力很大。早期有一种淋浴的冲力大得吓人,沐浴者不得不戴着帽子才敢踏进去,免得被自家管子里的水冲得昏死过去。
    自从toilet这个词问世以后,它所经历的变化之多,也许是英语里哪个词都比不上的。起初,大约在1540年,它指的是一种布,呈缩略形式toile;现在toile依然用来指一种亚麻织物。然后,它的意思变成了用于梳妆台上的一种布。接着,它的意思变成了梳妆台上的物品(于是就有了toiletries)。接着,它的意思变成了梳妆台本身,然后变成了穿戴的动作,然后变成了一边穿戴一边接待客人的动作,然后变成了梳妆室本身,然后变成了靠近卧室的任何隐蔽房间,然后变成了用作厕所的屋子,最后变成了厕所本身。这就解释了为什么英语中toilet water可以用来指一种你会愿意抹在脸上的东西,而同时又指「厕所里的水」。
    而且以科学的严密方式釆集了证据。他极其仔细地绘制了霍乱病人居住地的确切分布图,这些地点形成了引人注目的类型。比如,著名的精神病院贝思勒姆医院没有一个霍乱病人,而在各个方向都临街的地方,死亡人数就多得惊人。不同之处在于,医院有自己的水源,用的水是从庭院里一口井里取的,而外面的人用的是从公井里取的水。同样,兰伯思人喝的水是从城外的清洁水源用管子引进来的,而邻近的南沃克人的用水直接来自已经污染的泰晤士河。 斯诺在1849年的一本小册子《关于霍乱的传播方式》里公布了他的调査结果,清楚显示了霍乱和被人粪污染的水的关系。它是统计学、公共卫生、人口统计和法医学史上最重要的文献之一,是19世纪最重要的文献之一。不幸的是谁也听不进去,传染病继续发生。

    ## 第十七章:梳妆室

    有毒的饮剂也很热门,进入19世纪很长时间以后,许多妇女还在喝一种名叫「福勒溶液」的饮品。它实际上只是一种经过稀释的砷溶液,用于改善肤色。丹蒂·加布里埃尔·罗塞蒂的妻子伊丽莎白·西德尔(最有名的事是,她在约翰·埃弗里特·米莱的画中曾充当溺死的奥菲莉娅的模特儿)是服用这类东西的热心人,几乎可以肯定,这是她在1862年早夭的原因之一。
    实际上,工业革命还没有开始真正工业化呢。真正使它工业化的关键人物,是那个时代或几乎任何别的时代最令人料想不到的人:埃德蒙·卡特赖特牧师(1743~1823)。卡特赖特出生在诺丁汉郡一个在当地很有影响的富裕人家,原本怀有当诗人的志向,最后却成了牧师,被任命为莱斯特郡一个教区的教区长。他偶然与一位棉布制造商有过一次谈话,结果于1758年设计出——完全是凭空想象出——一种动力织机。卡特赖特的织机改变了世界经济,使英国真正富了起来。到1851年博览会的时候,英国已经有25万台动力织机在运转。这个数字以平均每10年10万台的速度增加,到1913年达到了顶峰——80.5万台。到那个时候,全世界已经有将近300万台动力织机在运转。
    因此,惠特尼发明的札棉机不但帮助大西洋两岸的许多人发了财,而且使奴隶制度恢复了生机,使童工成为必不可少的劳动力,为美国内战铺平了道路。历史上也许还从来没有哪个人,能像发明轧棉机的伊莱·惠特尼那样,以一项简单的、善意的发明产生如此普遍的繁荣、个人的失望,并在无意中给许多人带来苦难。对于一个简单的滚筒来说,它所产生的结果可谓是相当大的了。
    有一样东西她们是没有的:胸罩。紧身胸衣从下面往上推起,把乳房固定在原来的位置,但(有人告诉我)乳房最好用吊带托起来,那样才真正舒服。首先发现这一点的,是一位女用内衣制造商,名叫卢曼·査普曼,来自新泽西州的卡姆登。他在1863年获得了「乳房被子」——一种早期的系带式乳罩的专利。从1863年到1969年,美国颁发了整整1230项胸罩专利。胸罩(brassiere)一词源自法语,意思是「上臂」,由査尔斯·R·德伯瓦公司首次使用。

    ## 第十八章:幼儿房

    ## 第十九章:阁楼

    2019-04-01 16:22:23 1人推荐 4人喜欢 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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